赵九靠在那根石柱上,正在抓紧每一息的时间调息。
他体内的真气已经恢复了两成,但经脉的灼痛感依然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刀子。
他冷冷地看着朵里兀。
这个女人已经疯了。
大祭司的死,不仅没有让她感到恐惧,反而像是解开了她身上最后一道枷锁。
“你为了成神,就要拿两条人命来铺路?”
赵九的声音沙哑。
“两条?”
朵里兀摇了摇头指了指外面的废墟:“一将功成万骨枯。”
她俯下身,眼神变得极其危险:“而且,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目光贪婪地在赵九身上游走。
“原本我只想用她们两个。但是你刚才那一招‘开天’……真的太迷人了。”
“你的身体里,藏着比她们两个加起来还要强大的潜能。如果把你扔进化蝶池……”
“一定能炼出最完美的蛊王!”
话音未落。
朵里兀动了。
她并没有直接攻向赵九,而是双手猛地结了一个印,对着化蝶池一指。
“阵起!”
“轰隆隆——!”
整个神苑的大地都在颤抖。
化蝶池中,原本还是粉色的池水,瞬间变成了诡异的黑白双色,如同太极阴阳鱼一般疯狂旋转。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冲天而起。
“这就是无常蛊的真面目。”
朵里兀指着池水,眼中满是狂热:“凡铁触之即化,肉身入内必成脓血。赵九,我看你怎么救!”
赵九的心猛地一沉。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那黑白漩涡的中心,耶律质古和青凤的身体正在经受着怎样的折磨。
她们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甚至能看到下面的血管在剧烈搏动,那根连接两人的魂线已经细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断。
必须要快!
赵九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旋转的池水,大脑在疯狂运转,归元经的感知力被开到了最大。
水流……温度……毒性……
所有的信息在他的脑海中汇聚成一张复杂的立体图。
他在找破绽。
这世上没有完美的阵法,只要是人为的就一定有破绽。
就在这时,外面的苏轻眉似乎再也按捺不住,那股灼热的真气波动已经逼近了毒瘴的边缘。
“不要进来!”
赵九突然运足了气力,发出一声暴喝。
这一声,如春雷炸响,穿透了重重毒雾,清晰地传到了外面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赵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这里面的毒你扛不住!这是我和她的局,我自己破!”
外面的红影猛地一顿。
苏轻眉咬着牙,手中的银针几乎要被捏弯。
她知道赵九的性格,如果不是真的到了绝境,或者是真的有把握,他绝不会说出这种话。
“好。”
苏轻眉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她转过身,背对着毒雾,手中的银针指向了四周那些蠢蠢欲动的辽兵残部。
“既然他不让我进,那你们谁也别想进。”
殿内。
赵九喊完那一嗓子后,身体晃了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真是感人啊。”
朵里兀拍着手,一步步逼近:“都要死了,还想着护着外面的小情人。不过赵九,你光有嘴皮子可不行,你看看这池水,你那两个小美人儿,最多还能撑半柱香。”
“半柱香……够了。”
赵九突然抬起头。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在那疯狂旋转的黑白漩涡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协调。
那是阵眼。
在那阴阳交汇的中心点,有一颗随着水流上下沉浮的黑色珠子,那是控制整个蛊阵的核心——母蛊之心。
击碎它?
这不是朵里兀给他的答案。
也不是别人给他的答案。
这是他自己的答案。
他不知道朵里兀有没有骗他,但他有自己的办法。
但那个位置,在池水的正中央,四周全是腐蚀性极强的毒液。
最关键的是……
赵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他的剑断了。
陈靖川的刀也断了。
他手里没有兵器。
想要在不接触毒水的情况下击碎那颗珠子,必须要有一把足够长、足够锋利、且能承受住毒气腐蚀的兵器。
可现在,这满地的废墟里,除了碎石和玻璃,什么都没有。
“怎么?发现破绽了?”
朵里兀是个极其敏锐的人,她立刻捕捉到了赵九眼神的变化,随即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可惜啊,你是个剑客,手里却没有剑。就像是个太监进了青楼,空有一身本事,却无处施展。”
“绝望吗?赵九。”
朵里兀走到赵九面前,伸出一根手指,眼神中满是戏谑:“求我啊。只要你跪下来求我,发誓做我的药奴,或许我会大发慈悲,留她们全尸。”
赵九看着绝美脸庞,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极度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笑。
“找到了……”
赵九猛地后退一步,将一只手直接伸入了化蝶池中。
那一刻。
归元经混和着混元功的气息。
在手掌入水的瞬间。
拨出了一道清澈的池面。
朵里兀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