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招式。
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杀戮。
一名铁鹞的铁甲,在它爪下,脆弱如纸。
鲜血,内脏,四散喷射。
另一名铁鹞的长戟刺穿了它的胸膛,
可那焦黑的尸体,竟不闪不避,硬吃了这一戟。
长戟贯穿腹部,漆黑的血滴落在地。
可它竟顺着戟杆,冲到了那名铁鹞的面前。
张开了嘴。
狠咬断了铁鹞的咽喉。
血肉飞溅。
惨叫,甚至来不及发出。
“咔嚓!”
血肉模糊。
惨叫声,戛然而止。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将灵魂都冻结的恐惧,在铁鹞甲士们的心中疯狂蔓延。
他们不怕死。
可他们怕鬼。
怕这种,杀不死,打不烂,只知道用最残忍的方式去吞噬生命的怪物。
阵型,乱了。
裴麟呆住了。
郭从谦呆住了。
铁菩提也呆住了。
他们看着那具在铁鹞阵中,如虎入羊群般大杀四方的焦尸。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真正恶魔。
“尸……尸菩萨……”
铁菩提的脸上,露出了喜色。
他终于明白,那个在无常榜上,排名比他更高,却又神秘得像一个传说的人,究竟有多么可怕。
操控尸体。
这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
这是妖术。
是魔道!
郭从谦的目光,却穿过了那具正在大开杀戒的焦尸。
落在了大殿门口,那片最深的阴影里。
他看见了。
看见了十几根比发丝更细,在火光下闪烁着幽光的银丝。
没有人能找到她。
没有人见过她。
尸菩萨,就是地狱。
是无常寺,真正的鬼。
铁鹞溃败了。
当刘玉娘离开的那一刻,他们就注定群龙无首,已是败军。
可他们逃不掉。
那具焦尸,就是他们的噩梦。
屠杀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已结束。
广文殿,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具焦黑的尸体,静静地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
它那两个空洞的眼眶,正对着龙椅的方向。
正对着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一个看客一样,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的帝王。
火孩儿的霹雳火,完成了最后的清算。
企图冲出兴教门的铁鹞,全部成为了尸体。
大火开始蔓延。
火孩儿戴上了手中的那枚戒指。
李存勖笑了。
他缓缓地鼓起了掌。
“啪。”
“啪。”
“啪。”
清脆的掌声,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好一出……借尸还魂。”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惊骇。
只有一种,发现了新奇玩具般纯粹的欣赏。
“你们……”
他看着殿下那几个,劫后余生,却又面如死灰的刺客。
“还有什么本事?”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慢。
“都使出来吧。”
“否则……”
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也愈发,冰冷。
“就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