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这个已经彻底失了魂的女人。
她的脸上,缓缓地,露出一个笑容。
一个属于刘公的,鬼魅般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您好像,忘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魔鬼的私语。
“您自己,也是一个不错的容器啊。”
刘玉娘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此刻却又无比陌生的脸。
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将她灵魂都冻结的恐惧,从她的脚底,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个“刘公”。
不是她的狗。
他是一条毒蛇。
一条潜伏在她身边,一直等待着,给她致命一击的毒蛇!
另一边的衣柜里。
小藕靠在那个滚烫的火炉上。
她握着那只手。
那只手,不知何时已经不再滚烫。
那股灼人的温度,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缓缓退去。
她甚至能感觉到。
那只手里,传来了一股微弱的,却又极具韧性的力量。
像一株在风暴中,被吹得东倒西歪,却始终不肯折断的小草。
她抬起头。
又一次,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通红。
可那眼底深处,却多了一样东西。
一样她从未见过的,也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不是痛苦。
也不是绝望。
那是一种,比钢铁更坚硬,比深海更沉静的……清醒。
赵九看着她。
他看着这个浑身都在发抖,脸上却沾着血迹与泪痕的女孩。
他想说话。
可他的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在那只沾满了泥灰的小手上,轻轻地,回握了一下。
小藕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
这个火炉,好像……没有那么烫了。
而密室里。
惨叫声,终于停了。
那团包裹着狱水幽的血雾,也渐渐散去。
一具焦黑的,不成人形的尸体,静静地跪在那里。
保持着一个盘膝而坐的,修炼的姿势。
仿佛时间,在那一刻,永远地定格。
他在生命最后燃尽的那一刻,对着刘玉娘说出了四个字。
“逆行……而上……”
刘玉娘瘫坐在地上。
她看着那具尸体,看着她最后的希望,变成了一截焦炭。
她的脸上,没有了恐惧,也没有了绝望。
只剩下一片,比死亡更沉寂的空洞。
时间被无限拉长。
许久,许久。
仿佛天地都已融为一体。
刘玉娘的脸上,再次涌现出了曾经的光彩。
她做了两件事。
“来人!”
八个铁鹞,已出现在门口。
“护卫!”
她说完这两个字后,捧起了那本书。
她不能输。
当一个人的一切都放在赌桌上的时候,就已不能输了。
她翻开了书页。
“带他们出去,都出去。”
房间里已没有一个人。
当然,除了衣柜里那两个藏在阴影里的鬼。
逆行而上。
刘玉娘深吸了口气。
当气息开始顺着体内的脉络贯通她的四肢百骸时。
她感受到了两股气息。
一股,是从体内莫名而生,渐渐渗透皮肤,血肉,骨骼,开始将原本气息调动起来的霸道真气。
另一股,是和她同样沸腾,甚至同样霸道的气息,就在不远处的衣柜之中。
“哐啷!”
衣柜的门,被撞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