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我说停停。”
此前还没来得及开口的周易哭笑不得地抬手打断了钱江那激动到忘乎所以的豪言壮语：“老钱，虽然你描绘的这个前景确实很动人，但你有没有考虑过我国内粉丝的消费水平？”
一张正版专辑最便宜也要几十块，这对于他的粉丝基本盘来说可不是每一个人都舍得拿出来的，尤其是在网络盗版满天飞的情况下——
网络盗版还没地方追责，因为都已经是用户与用户之间的互相分享了。
这是2008年，不是2018年。
这年代的社会中流砥柱是三到五十岁的中年人，这些人最多就只会夸夸他，真要说有绝大多数愿意花钱买专辑那多少有点痴人说梦了，简单来说就是我要有三千万我肯定捐款三千万和我真有一头牛的最直观区别——
都是从小时候那个苦哈哈的年代艰难走过来的，绝大多数是会愿意拿几十块钱去市场里买排骨、买烧鹅买烧鸭给家里、给小孩解解馋嘴或者下馆子吃顿好的，但绝不会去买正版专辑。
几块钱一盘的盗版、车载盗版乃至于免费的互联网盗版才是他们需要的。
夸夸可以，花钱支持不行。
他的粉丝基本盘现在还是以学生以及30岁以下的青年人为主，而这群年轻人在整个市场大盘里占比其实并不高，只不过因为喜欢网上冲浪的都是这群人，因此显得声量大而已。
而首日这三百多万的销量就是他们狠狠冲了一波的结果了。
除非真动用天大的行政力量+道德绑架这批人——
但周易显然还没膨胀到那个地步。
时代不一样，生态就不一样，他没有那个必要在自己将退之时自毁口碑。
老实讲，周易自己都没有想到过这群人能这么团结，他自己的预测总量也不过是三百来万，华纳备货也才备货了四百多万。
“那话也不能这么说吧，你可是唯一的门面。”被周易否定的钱江有点懵。
“喊两句门面不要钱，还能与有荣焉，真要花钱真金白银的几十块支持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别忘了现在国内还有许多城市都还在建设当中，待在乡镇当中的人与进城市里打工的工人才是最大基本盘。”
周易笑笑：“因此，纯中文专辑首日能有这个成绩已经是奇迹了，你想想我最后一张英专在美国这个全球最大音乐消费市场三天卖了多少张？”
钱江回想了一下——
《proof that spike has a heart》从5月7日首发上市开始，7、8、9三天——
三天时间，72小时，美国地区销量六百三十七万张，再一次打破了由周易自己所创造的销量记录、电台记录。
全球总销量更是奇迹般的突破一千七百万张。
顿时，被周易在国内崇高地位给冲昏了头脑的钱江冷静了不少——
确实，相较于最后一张英专《proof that spike has a heart》在美国三天销量六百三十七万张的销量记录来看，周易这张《江湖再见》在中国本土24小时卖了三百多万张已经属于是爆表中的爆表、奇迹中的奇迹了。
单就首日销量而言，不考虑单价换算纯粹以周易专辑销量为标准的话，中国市场在这一刻已经超越了美国市场。
虽然前头加了一丢丢定语，但在2008年，能切切实实的在单一市场首日销量上超越美国这个全世界独一档的消费强国，要是没有周易自身在国内的崇高地位加成，这情况根本不可能出现。
总不能说各机关各单位各国企央企什么的摊派指标，一定要买多少张周易的专辑或者每人必须得买一张吧，这多少就有点搞了，周易自己也不会同意。
商业行为就以商业论，周易自己也不会把人情损耗在专辑销量这一块，他甚至都做好了以这最后一张专辑的销量反过来促进一下国内反盗版事业的发展——
这是他作为世男一最后的波纹了！
“还真是，我的我的，直接想到了张雪友、王桀那几个注水吹牛逼的销量了。”上头的亢奋缓缓消散后，钱江的理智重回。
作为大半生都奉献给了香港唱片行业的人来说，他对张雪友王桀那几个吹逼两千多万销量的新闻可谓是记忆犹新，因此在觉得周易有可能把这个注水的虚假销量变成现实的时候，这才兴奋过了头——
这年头愿意且有条件上网的8岁以上网民也才两亿多人，要想达到国内两千万张以上的销量，这消费比例，确实别说是2008年的中国了，就是2028年怕不是都做不到……
“不不不，有一点你是没有说错的。”
周建辉作为常年统率公司的CEO，显然并没有全盘否定钱江的想法：“阿易这张专辑是真的能够体现国内市场的购买力，向国际市场证明中国市场的价值并非如外界所估计的那么低。”
别的不谈，如果三天全国总销量、一周全国总销量都能够在同比维度下超越周易英专在美国的销量，那带给全世界的震撼与信心自然是不言而喻——
那可是美国，是当今世界断层领先其他国家的消费市场，是所有人都想要啃下一口的奶香四溢的肉。
而对于中国而言，一直以来，各大国际巨头在华投入虽然都是奔着市场潜力来的，但也不乏看不到、等不到潜力兑现可能而退出的，比如华纳兄弟投资，他们退出后的院线还是周易接手的呢。
在当下这个经济危机正在席卷全球的窗口，如果周易这张专辑真的能够把一直以来都活在PPT里的中国市场潜力变现一次，哪怕只有他一个人能做到，那无疑也是在给全世界打了个样——
中国市场很大并不是空中楼阁，也并不是只有潜力可言。能不能跟周易一样把这个庞大的潜力兑现到一定地步，那得看你们自己的能力与努力。
这也是为什么周易完全不想通过行政力量介入，在商言商，商业市场的信心那就由实打实的商业行为来实现。
在重新修订了接下来的宣传路线后，会议结束，周易这才有时间把那已经冷了的包子往嘴里送，一边咀嚼一边思索着自己可能探索到的上限——
中文专在国内市场、在亚洲市场、在全球市场的上限。
“国内市场超过七百万，亚洲市场超过一千万张，全球市场超过一千五百万张，有可能吗？”
在会议上被周建辉、钱江画饼给画到热血沸腾的孙燕兹探头，下巴压在了男人肩膀侧头看着他，眼里饱含亮晶晶的期待：“这可是纯中文专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