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躯,或者说提尔一瞬间失去了意识,当他再次苏醒过来的时候,他倒在地上,而布莱泽站着俯视着他。
银腕脱落在一边,高贵的白银之色褪去,其中的轰鸣者的手臂与白银之色一起消逝。
他输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输了。
“我们还没有输!”芙蕾雅握着拳头大吼着,她从斗篷中抽出了一把长剑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只要有灵魂,乐土之神就能诞生了,我的灵魂也一样!”
“住手吧。”布莱泽淡淡的说道。
他能阻止芙蕾雅,但他希望芙蕾雅能自己放弃。
乐土的惨状中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在于乐土之王史基尼尔的暴戾和扭曲,而芙蕾雅是帮凶,是鼓动者。
这是他绝对无法饶恕的罪,只是他作为阿斯加德之王继承了其中的因果,无法完全置之事外。
所以他最后的仁慈,是让芙蕾雅哪怕迎来终结,也是以芙蕾雅的身份结束,而不是成为乐土之神的灵魂,变成一个扭曲而怪异的存在。
“成为乐土之神又怎么样,你们依旧要唯一律法来告诉你们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那不过是逃避而已。”
“别再错下去了。”
“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芙蕾雅激动地大喊,“其中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区别,个人是无法决定对错的,因为他们都有着私心!”
奥丁为了阿萨神族的力量,可以不守承诺,可以出尔反尔,甚至进行卑鄙的算计。
华纳神族也可以用【维持神族的存在】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去绑架有关阿萨神族创造的人类。
那是错误的,却又被解释为正确的,个人的立场和整体的立场混淆着一切的正义与错误,以至于这混乱之后,连该憎恨谁都不知道了。
因为他们是神,他们随意地决定着规则,又随意地改变着规则。
但如果是唯一律法的话,如果是所有人都得承认的唯一律法的话,正确与错误就能被准确地定义了。
什么是错误的,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该憎恨的都能清楚了。
“让我见一见她,求你了。”
芙蕾雅哀求着,她想见唯一律法的化身,她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一个她,她的兄长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的理由。
布莱泽叹了口气,这里只有两个奴隶,只想由唯一律法决定什么是正确和错误的奴隶。
这算是遵纪守法吗?不,只是想要唯一律法承担所有有关正确与错误的问题而已。
可唯一律法能决定的了吗?
不能,忒弥斯最后也陷入了癫狂,希望由命定之王来纠正她。
这是永远也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要生命还有自由意志,就永远都解决不了。
所以即便乐土之神诞生了,也无法为芙蕾雅带来答案,或者也只会有一个抹除所有生灵的自由意志这一种极端的做法。
“她能给你的答案,也只有去做自己觉得正确的事,然后做好觉悟这一个回答。”
“这个世界无非就四种事,好人做好事,好人做坏事,坏人做好事,坏人做坏事,而其中最重要的是【尊严】。”
“无关对错,将自己的决定贯彻到最后,成为一个有尊严的人,然后接受结局。”
布莱泽拖着提尔与芙蕾雅擦肩而过。
“要是你觉得是奥丁的错,阿萨神族的错,尽管朝我来复仇好了。要是你觉得是华纳神族的错,那就不要再重蹈覆辙。”
“要是你觉得他们都错了,那就不要成为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