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国。
猿飞日斩身后跟着仲麻吕和天藏,身旁是从云隐战场赶过来的千手扉间,正在听他对于前线战况的汇报。
所谓战争,只有在极少数情况下,两方会摆明车马、不顾一切的集合一切兵力撞在一起厮杀到最后,看到底谁才是最后站着的那一个。
大家伙打仗都是有诉求的…
本质都是为了赢,为了以最少的代价换取最多的利益。
所以一般的模型,都是在边境或守备的重要地形为拉锯点,在一条相对缜密的战线上,双方彼此试探。
就像两个职业拳击手在打擂台,先不断地轻拳、刺拳来感受对方的力道、体力、移动速度。
当情报已经获取完毕之后,再去不断试探等待对方露出破绽,发起总攻。
而不是上去就疯狂的重拳、咬对手的耳朵,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可能两千的事。
这规则在忍界同样适用。
第一次忍界大战打了接近三年,最终烈度不可控还是因为五大隐村的二代影死了四个。
互相为了自家的首领狠狠地乱战了一波,死了一地后才鸣金收兵…
第二次忍界大战就收敛多了。
参战的砂隐、木叶和岩隐,都保持了一定的默契,非必要影互相之间都不露面,以潜规则控制战场的烈度。
从开打到四方彻底停火,用了比第一次忍界大战还长的时间。
至于雨隐,半藏是没办法,因为在那时他一个人几乎就代表着雨隐。
“云隐前线这边,三代雷影没有露面,相对活跃的是他的儿子四代艾和八尾人柱力奇拉比,这两人是新一代的艾比组合,还有二尾人柱力由木人…”
“在他们发起对战线的第一次试探后,我军依托有利地形和防御设施,与空中小队、日向、猪鹿蝶、油女一族、犬冢形成的联合情报网络,单向透明了战场。”
“目前重创了敌军的先头部队,目前正处于维持阶段…”
千手扉间沉声说道。
“嗯…”
猿飞日斩点了点头。
由于大蛇丸研发的‘心脉通牒’,加上对空忍科技复刻所研发出的小型空中要塞组成的基站,打通了海洋上的链路,让他能够及时的沟通各方面战场。
扉间这一次前来,主要是在前线战火处于拉扯阶段时,来水之国先建立简易的飞雷神防御基站。
人的名,树的影…
飞雷神之术就代表着千手扉间的名头。
当承载这个术的阵法基站合法矗立在水之国的陆地上时,雾忍一些不该有的想法,会在苗头还没起时就被掐灭。
适当的武力威慑是必要的,这也是给双方行一个方便,不要进行无意义的内耗。
猿飞日斩喜欢高效。
“战争既然已经爆发了,那我们还是要遵循其基本规律的。”
“原有的计划不变,我们相比于三大隐村,基层兵员这一块是相对缺失的,所以抓好防守反击的策略不要变。”
“没有确切的情报和战机,不要贸然的主动出击,要凭借着咱们的情报优势不断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打掉对方的士气…”
猿飞日斩强调道。
不主动出击,并不意味着这是被动挨打。
实际上,在战争的攻守战之中,往往缺少情报而主动进攻的那一方,才是要面临着埋伏和枪林弹雨,被守方迎头痛击的那一个。
尤其还是在木叶单向透明战场的情况下。
再加上如今的木叶,高端战力这方面能和其他隐村对上号。
还有着不少忍者掌握着‘大威力杀伤性忍术’,这也让敌人难以下口、不敢轻易集团式冲锋。
比如根部的油女志黑,纳米毒虫进攻时还要考虑到怎么触碰到对方。
但在打防守战时敌人是要主动扑上来的,毒虫的短板被‘抹除’,瞬间就变得凶狠至极了起来,上忍都避之不及。
“我知道了,火影…大人。”扉间轻声说道。
现在,他的爱徒才是火影。
而这一次战争,也让千手扉间本人更深刻的体会到了,如今的木叶在这几年来发展的是多么迅猛。
能和人柱力周旋而不落入下风的忍者,光是新生代就有数位。
“在战局可控的情况下…”
猿飞日斩沉吟道:
“要保持老带新的作风,让一些没经历过战场的忍者,去感受一下战场的氛围,完成从‘新忍’到‘老忍’的淬炼。”
“战争既然发生了,那我们就只能去接受它、利用它。”
“但与此同时,后勤保障工作一定要做到位,抚恤、嘉奖、物资绝不能克扣,这一点你和水门因为有着高机动性的原因,我全权授予你们两个‘监军’的责任。”
“发现问题,可以先处理问题再和我汇报,人心和士气是战争的重中之重。”
战争会剥夺忍者的生命,但同时也是一个巨大的熔炉。
撑过去的忍者,无论是意志还是经验,都会有着质一样的提升。
这是执行多少任务都难以获得的。
同时,这也会导致忍者的伤亡,但仍然要这么去做。
火影大人默默地点上了一支烟,叹了口气。
他不是木叶的封建大家长,而木叶忍者也不是时刻需要被呵护的巨婴。
作为木叶的最高军事统帅,猿飞日斩的信条是‘爱兵如子、用兵如泥’。
所谓爱兵如子,并不是将木叶忍者当做小孩子,让他们连作为忍者的战斗天职都忘记了。
而是在战争没开始之前,就考虑到战场的情报获取、后勤和医疗资源体系的构建、和火之国方面达成共识,在边境提前修建起来防御工事。
在战前尽一切可能降低己方忍者的死亡概率。
但当战争开始之后,每一个木叶忍者就要背负起自己的责任,一切都要为了木叶的利益做出让步,当好作为战争机器的螺丝钉。
但必须强调的是,‘用兵如泥’并不是草菅人命,牺牲要有战略价值。
火之意志不是「火影保护所有人」。
而是「所有人为了保护木叶,共同承担牺牲」。
“我明白,火影大人。”
扉间默默地点了点头。
实际上,他在看到猿飞日斩略显低沉的样子,心中还有点不解。
爱徒这心也太软了吧?
扉间是爱着木叶忍者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作为从战国时代走出的强者,对于战争中己方的牺牲他有着充足的耐受性,这一块的神经都有些麻痹了。
在扉间看来,如今的木叶是在以最小的成本,借由着其他三大隐村作为磨刀石,迅速地将忍者们的战斗力进行脱胎换骨式的打磨…
即便会有一些伤亡,但这样的决策给千手扉间去做,有一万次他做一万次,这是从宏观上来看绝对有利于木叶的选择。
“火影的决策是没问题的…”
泉奈还为千手扉间在解释,似乎是怕他理解不了火影的思维:
“从根部中记载的忍界第一次大战的战报上来看,从整体上利用战争去淬炼木叶忍者的基础素质,是必要的。”
“按理说,以木叶的配置来说,第一次忍界大战理应表现得更好。”
“但是由于大哥和柱间在,木叶忍者们过了过于和平的十多年时光,忍界修罗和忍者之神只要有一方,那么连边境上的摩擦都不会出现。”
“木叶忍者们出任务时都极少遇到争斗,内心上也过于仰仗这超规格的武力,一定程度上放松了自身的修炼和作为忍者的心态。”
泉奈缓缓地说道:
“通过这个教训来看,日斩的武力即便突破了作为‘影’的概念,但是距离哥哥和柱间还有一定的差距不说,也一定要让木叶的忍者们跟上他的步伐。”
“如果村子的忍者过于依赖‘火影’的无所不能,那这套制度是不长久的,就像日斩所说的,‘和平会被一人带来,也会被一人所收走’…”
扉间听得嘴角上扬。
还行…
虽然泉奈只是一个宇智波一族的二把手,但学习能力和眼界还是在线的,能够以‘火影的思维’去考虑问题。
不愧是能作为他对手的宇智波。
“这一次战争,你掌握了那家伙的飞雷神之术,和水门共同担任了云隐战场、‘监军’和机动联络的重任,一定要好好把握。”
泉奈苦口婆心地说道:
“这是火影在给你加担子!是无比信任你和宇智波的体现!好好表现,木叶委员的位置就是你的了,你也不想富江抢了你的职位吧?”
扉间脸色一黑,这混蛋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还能输给一个娘们?
一想到富江,扉间就觉得自己以前针对宇智波是正确的。
这一族的‘心灵写照之眼’实在是不讲道理,一个没有基础科研素养的女人,竟然能凭借瞳术成为科研部炙手可热的新星…
一步就靠近了他几十年的沉淀!
这影响到了许多宇智波…
比如扉间这一世的弟弟带土,在看到老师水门和哥哥青水都掌握了飞雷神之术后,经常幻想自己和富江一样,能够开启万花筒然后觉醒时空间瞳术…
这个想法让扉间知道后,都给他气笑了。
搁这许愿呢?
但这也是千手扉间为什么执着于攻克极乐之箱。
极乐之箱之中的负面情绪能量不但可以为木叶供能,还能为宇智波的写轮眼祛除情绪过于不稳定的弊端。
而且也为了扉间自己的万花筒写轮眼。
扉间的三勾玉是通过刺激灵魂的禁术,以痛感强行晋升的。
但是万花筒写轮眼不能通过这个路子走。
要不然不知道是灵魂先出问题、还是万花筒先开启了。
并且在故意这么做的情况下,心底的底层逻辑是平稳的,难以爆发出真正的负面情绪。
扉间的心态向来冷静。
这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作为宇智波的天赋。
但是极乐之箱不同,其中的负面情绪可以用来缓缓地蕴养写轮眼,通过别人的负面情绪为自己开眼…
“我知道了,别提那个女人。”
扉间缓缓地说道:
“火影大人的思路我都明白,我懂你的意思,大部分木叶忍者都能理解,个别几个思想执拗的,我会抽时间进行思想谈话。”
这说的其实就是宇智波一族…
毕竟大家伙都能明白,作为忍者打仗是天经地义的。
但是宇智波的特性,不好说会不会出现不幸死了亲友之后,脑子就发昏…
“你明白就好…”泉奈吐出了一口长气:
“不过应该问题也不大,日斩平日里的思想建设抓的还是很牢的,火之意志已然深入人心了,在宇智波一族也是如此。”
在泉奈看来,只要不是像宇智波战国族老那样,故意给年轻宇智波设局…
极端的情况是不会发生的。
而一心、富岳、青水,宇智波一族现任的掌权者,显然没有这样的想法。
敌人更不会这么做了,因为一个极端万花筒宇智波,虽然可能伤害到木叶,但更有可能的伤害到他们自己…
“日斩这是趁着战争,找了一个合适的时机,为我在村子里抬位置…”
扉间心头一动,他当然能明白爱徒的意思。
猿飞日斩注视着扉间,微微一笑:
“青水,你办事我放心,关于战场前线的各个忍族配置协调,你在一线,就交给你了。”
每个战场理论上来说,都要配备各个忍族形成能力上的交叉。
但战场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各个战线需要不断支援,彼此之间借人是常见的事。
而有时指挥官们不愿意归还也是战争的一部分。
外部矛盾、内耗,就像是熵增不可逆转一样,会时刻发生,需要有人调节。
但有了扉间这个先代火影,猿飞日斩就能安心不少。
“我明白,火影大人…”
扉间也笑了起来,这就是他们师徒之间的羁绊。
“仲麻吕…”猿飞日斩转头,笑着和他说道:“来。”
仲麻吕心中一紧,但期待是更多的…
在雾隐沉淀这么久,终于回到了木叶的体系之中,而且还一跃成为了木叶在雾隐这块火影选定的代理人。
他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喊打喊杀、脑子里全是杀戮的井底之蛙了。
“火影大人!青水大哥!”
不过,即便过了很久,仲麻吕见到宇智波的族人还是心底里有点发怵。
没办法,刚进木叶被宇智波炎和富岳联手治病的经历,让他记忆犹新。
扉间更是在忍校给仲麻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他是天才?
天才只是见到青水大哥的门槛罢了,更别说火影大人了…
“别紧张,小伙子…”猿飞日斩亲切地拍着仲麻吕的肩膀:
“很久之前,天藏就和我说过,说辉夜一族出了一个了不得年轻人,继承了他的忍道,我还很惊讶。”
“今日一看,所言非虚!”
仲麻吕嘴角不自觉地上翘:
“火影大人谬赞了!我只是按照天藏叔公的安排、按照火之意志做了一些小事罢了…”
在带领雾隐的青年军加入猿飞日斩后,仲麻吕终于得偿所愿,能跟在火影大人的身边学习…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强如天藏叔公也会对这个男人很是忠诚。
因为火影大人不仅强大,而且讲理,以诚待人的同时又不给对方犯错的空间。
“呵呵,火之意志吗?”
猿飞日斩摇头失笑,他发现了仲麻吕的身上,名为‘皈依者狂热’的现象体现的尤为严重。
不过,这对他和木叶来说,总归是好事。
以忍界的大环境和雾隐现在崩溃的局势来说,火之意志和木叶是很难吃到回旋镖的,所以某种意义上这种狂热是合理的。
“仲麻吕,这段时间,你和你手下的雾忍担子要加重一些。”
猿飞日斩轻声说道:
“咱们现在所做的工作,是在扫清三代水影的流毒,让从一个集体崩溃为各方面势力的雾隐重新聚合起来,这相当于是在第二次平定水之国的乱世。”
“雾取个人的道德滑坡,不可避免的会带着整个雾隐乃至于水之国集体滑坡,我们必须要尽快的遏制住这股风气。”
“你是雾隐本地忍者,又是忍界享誉的豪族辉夜出身,又曾经在三代水影的手下救下不少无辜之人,号召力是有的。”
“现在有我给你背书,水之国大名的法理咱们都有,你要和各方面流浪的忍者势力取得联系,争取将他们都收拢回来,重新组建雾隐村。”
仲麻吕极为认真地听着,连连点头。
显然,他将会作为木叶在雾隐未来的代理人。
他作为辉夜一族,和日向一族先天就有着友善的关系,本就和木叶能说得上话。
加上他是天藏忍道的继承人,又在木叶留过学,在忍校担任培训教练期间和许多来上公开课的家长,也就是木叶的各大上忍都打过交道…
在未来木叶忍者过来指导、驻扎雾隐时,能够很顺畅的进行沟通与合作,毕竟都不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了。
“火影大人,我一定会努力去做的…”
“但是…”仲麻吕犹豫了片刻:“其实还是要靠您,我接触过几个分裂的雾忍流军,他们大多都因为您才答应归顺。”
“大家伙都畏惧您的武力,但也信任您的口碑与名声…”
仲麻吕越发的意识到了,猿飞日斩这个名字在忍界代表着什么。
即便有的雾隐流军是被猿飞日斩直接击溃的,但是仲麻吕和他们一接触,只要说火影大人的名头,基本谈判就能顺利开始。
接下来,只要说自己是代表猿飞日斩来的,火影承诺只要信守他的规矩,就不会对他们怎么样,大家伙一起重建水之国的秩序…
大部分雾忍都会长出一口气,互相看一看,就会答应下来…
乱世也代表着信息重新开放。
草隐、雨隐、对雾隐原来的方式,加之千手柱间意志继承人的名头,让猿飞日斩的名字越来越像一枚金字招牌。
“放心,我短时间之内不会离开雾隐。”
猿飞日斩笑着说道:“至少要将水之国和雾隐的秩序重新建立起来,让大家伙都认识我这个火影之后再说…”
仲麻吕是木叶未来在雾隐的代言人不假,但水之国真正的主人是他这个火影。
想要让雾忍和水之国上下都听木叶的调令,让这个孤悬于海外,本是木叶一大隐患的村子,彻底转化为火之意志体系的一部分…
他这个火影不露露脸是不行的,这是诚意和收拢人心所必要的。
作为最高统帅,将雾隐彻底吞并为木叶的一部分,才是他最应该去做的。
这是寻常忍界大战都不可能出现的庞大战果,也只有他能做到。
“您在的话,我就安心多了!”
仲麻吕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浑身上下无比安心,底气十足。
“青水,要加紧建立起来飞雷神防御基站…”
猿飞日斩眯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