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之下。
少女的面容半明半暗,只有一双写轮眼间或着闪烁血色。
光是这副扮相,配上富江那略带着一丝扭曲的语气和神态,寻常忍者见到了,怕是已经在想着怎么跑路了…
但问题是。
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名字叫做千手扉间。
交手过的宇智波数量,比富江出过的任务都不知道多了几倍。
纵然在漩涡汐事件上失手了,但是二代大人对于富江却还是心中很有把握的。
女人他不懂。
但是宇智波,扉间是懂的。
富江是一个女人,但她首先是一个宇智波。
况且,哪怕是情感方面的问题,扉间也以研究的工科思维进行了数据化的分析,已经捋清了这其中的基本逻辑。
“嗯…”
扉间神色平淡的回看着富江。
泉奈在这一刻从沉睡之中苏醒,聚精会神的盯着富江的反应。
实际上,这已经变成了一场实验了。
对于富江这个一眼望去就情感无比充沛的宇智波女人来说。
扉间和泉奈两个人一琢磨,认为无论怎么做都没法过于和平的解决…
因为扉间是不可能和她在一起的。
所以就演变为了一个项目:
‘对于陷入极端状态的宇智波,进行逻辑上的理性说服,并且尝试使其定向觉醒特殊的瞳术。’
“要一点一点说,别搞得太急…”泉奈叮嘱着扉间:
“首先是说明白道理,将烈度降下来,最后才是试着能不能定向激发万花筒…”
“我知道!”扉间回应着。
泉奈微微放心。
“富江,我对你有着同伴之间的感情,如果有一天遇到了敌人,我会站出来和你一起并肩作战,这是毋庸置疑的。”
扉间开口说道。
富江眼前一亮。
泉奈暗暗的竖了一个大拇指。
孺子可教…
懂得会铺垫了!
但随即,扉间又说道:
“但是,我对你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如果要说的话,在咱们相处之前,对你更多的是同情和惭愧,而并无喜爱。”
“你的祖父是死于宇智波泉奈之手、你的父亲死于千手扉间之手,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你,我的身世很特殊。”
“我的祖父是千手扉间、我的外祖父是宇智波泉奈,我的父母因为无法长期忍受聚少离多,所以离开了村子,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被拐到草隐的原因。”
泉奈面色一黑。
他已经强调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他才是祖父!
富江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什么!
富江思索了好一会,才渐渐地将扉间话里的信息消化完全。
她脑补出了一对苦命鸳鸯…
泉奈和扉间的对立,是全体宇智波乃至于忍界有点文化的人,都知道的事。
富江算了算‘青水’父母的年龄,表情震撼。
那可真是禁忌之恋了!
一方是千手扉间的儿子、一方是宇智波泉奈的女儿…
这两个人要是在一起,在当时的木叶氛围里,无论是宇智波还是火影一系,显然是都无法接受的。
“二代火影会觉得这影响了禁锢宇智波,宇智波会觉得这是无耻的背叛…”富江陷入到了这扭曲的故事之中,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扉间和泉奈无奈的看着她。
不是…
你能不能抓一点重点啊?
片刻之后,富江才后反劲地反应过来。
扉间和泉奈和她父亲、祖父可都是有着血仇的!
但想了想,富江却很灿烂的笑了起来:
“你不是说过吗?如果我的父亲、祖父复活了看到了现在的宇智波和村子,也会劝我放下这份仇恨的。”
“我回去想了很久,我觉得你说得对…”
“不需要秽土打扰在净土里的他们了,毕竟宇智波泉奈和千手扉间都死了,而退一万步说,虽然青水你是他们的血脉,可实际上你却是受害者。”
“如果不是这两个混蛋,你怎么会流落到草隐村,过那么久的苦日子呢?”
富江在这一刻情绪很是稳定,展现出了很流畅的逻辑。
父债子偿在忍界是天经地义的,但是也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在富江看来,青水的父母饱受这两个战国老登的摧残,连恋爱都无法公开,跑出村子之后更是让青水险些死在了草隐村…
至于青水,那更是无辜了。
“所以青水,你无需因为那些死去之人的恩恩怨怨而自责,我不在意的。”
富江温柔的笑了起来。
这一刻,这个姑娘以为扉间是在意两家老一辈的事情,所以这段日子才总是对自己若即若离,一副随时准备切割的样子。
“不出我所料…”
“我就说富江有可能不在意这些的,宇智波爱起来是这样子的,而且他说的确实有道理,我和扉间耽误了你啊…”
泉奈叹了口气:
“不过,你要注意了青水,二阶段就要来了!”
富江的期待感出现了错位…
这种落差出现之后,是最容易造成情绪震荡的。
“你等我一下…”
扉间看了一眼富江,转头回到了根部,拿出了几个厚厚的本子。
富江疑惑地眨了眨眼,脸颊微微泛红。
这是什么…
是日记?
还是情书…
是情书的话,这也太厚了吧!
“你看看…”扉间将这几个本子递了过去。
夜色之下,这也就是富江的写轮眼瞳力过硬,才能看清其上模糊的文字。
但问题是,光是看清是不够的,关键在于能够看懂。
这是扉间的研究笔记!
泉奈惊讶地微微张嘴,这事扉间可从来没和他商量过!
哇哦,还有用科研笔记拒绝别人这种方式吗?
真是让人长见识!
“这…这个我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许久之后,富江才难为情地从一堆数学符号里抬起头来。
宇智波的瞳力也看不穿这缜密的数学公式…
“这意思是,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扉间轻声说道:
“两个人在一起,总是要有兴趣爱好相同的点吧?我所热爱的是研究忍术,每一次科研都意味着许多的可能性,每一个尝试都有可能带来翻天覆地的转变…”
“研究一个术式的背后,是无数次尝试的结晶,我喜欢这种用失败浇筑为成功的感觉。”
富江愣愣地看着扉间。
“说的直白一点,我对你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有的只是同为被扉间和泉奈两人影响的同情。”
“尤其是你还不懂我的兴趣爱好。”
扉间直视着富江,似乎是在刺激她,也似乎是在问着自己:
“我并不理解爱情这个词汇,按照世俗来讲,是两个人互相融合、占有的过程,彼此作为心灵的支撑。”
“但我不需要特定的人支撑我,遇到问题我会自己想办法去解决,如果解决不了我会去求助同伴,而且同伴不会限制我的其他行动,他们会尊重我的边界。”
“可是所谓的爱人不一样…”
“在我看来,爱人只会索取我的隐私空间、侵占我的自由意志。”
“我觉得你是会这么做的…”扉间审慎地打量着富江。
“我无法想象,我需要和一个跟我聊不来的女人在一起生活,被她所影响我热爱的生活,还要装作一副喜悦的样子,玩着爱情家家酒游戏。”
“这是对我生命的极大浪费。”
富江目瞪口呆地听着扉间的这一番话。
泉奈听得也捂住脸,在内心吐槽道:“这怎么听着这么像哥哥曾经说过的话呢?”
哥哥,何时来的…
这遗传偏了啊!
曾经的泉奈,也苦口婆心地劝过宇智波斑去找一个女人结婚生子。
但是斑的回答和扉间几乎是一模一样。
情感需求可以找泉奈去聊天、和柱间边打边聊,生理需求被理想的野心所覆盖,而且真要解决也未必要结婚…
两者叠加的结果就是,斑对于婚恋完全不感兴趣,只觉得是累赘和麻烦。
不过,斑偶尔还会反过来劝泉奈早日稳定下来,生个孩子给他玩玩…
泉奈每次都很绷不住。
哥哥的想法给他一种爱猫但是不想养,所以劝别人养没事过去逗逗的既视感…
“你…”
富江张了张嘴,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研究笔记:
“那你为什么和漩涡汐走得那么近?就是因为她能看懂这上面的文字吗!”
“你看,你现在就在试图限制我的自由,即便我们之间没有关系。”
扉间眼中闪过一丝笃定的稳重感:“我的推导是成立的…”
“我和漩涡汐之间是纯粹的同事关系,我需要她对于封印术的知识,来推动我手中的项目。”
“如果我跟你在一起了,那么我就需要浪费精力去解释、甚至还要去避嫌,那么这就耽误为村子推进项目的进度,所带来的损失是不可估量的。”
扉间缓缓地走上前去,和富江的距离越来越近,在一臂的距离站住。
“按理说,我是不应该去插手别人命运的,但是你我之间的缘分让我没忍住出手了,所以让你产生了误会,这一点我可以对你说一句抱歉。”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我就多说两句。”
“你是一个宇智波三勾玉上忍,不是小孩子了。”
“你的病不光是我治的,实际上我只起了一个思路和牵头的作用,正在拍板和确认方案的,是村子里希望你活下来的大家。”
“但你的器量却只能狭隘地看到我,这是令人失望的。”
扉间轻声说道:
“你看看这样子的自己,不觉得有些自私吗?别人帮助你是情分,但你却要进一步去索要爱你的义务,可你打算付出什么呢?”
富江张了张嘴,扉间却示意她噤声。
“你什么都付出不了,因为你手里没有本钱。”
“但这里不是其他的隐村,在木叶,村子是准许每个人都有一片安静天地的,这就是火之意志。”
“但不代表着可以无限制的要求…”
扉间一连串的输出着,火力在这一刻全开!
他不是不知道这会刺激到富江…
但今天要的就是刺激!
相比于无意识的漩涡汐,扉间今天属于是故意而为之,只不过在其中加了一些真挚的个人想法。
他当年对于水户、柱间的催婚时,就是这么想的。
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互相尊重、互补、懂得边界感的伴侣…
老催个什么劲呢!
要是有一个长得好看、实力强劲、懂得科研而又明白不打扰他的女人…
扉间自认为他又不是智力有问题,那不就早就结婚了?
可是没有,所以就该和寻求真理一样,不该将就…
富江听得脸色越来越白,心中一口郁结之气不断地积蓄。
她真想现在喷扉间一脸血!
但问题是,扉间和大蛇丸、纲手等人的手艺是过关的、漩涡汐的生命力是充足的。
经过手术调养后的富江,现在身体很好,所以不至于吐血…
扉间眼见着富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还要说些什么。
泉奈实在是绷不住,急切地说:“换人!你赶紧闭嘴,要过火了…”
扉间悻悻地住口了。
他是按照宇智波战国族老,给年轻人设局的一半标准来的。
泉奈接管了扉间的身体,换了相对温柔的语气:
“刚才我的话可能有些过火…”
“不过你和我之间确实不合适,我不是一个善于和他人携手进步、托举的人,我出生于草隐,原生环境导致了我性格有问题,所以远离我是好事情。”
“去找一个能包容你的、愿意和你一起成长的伴侣吧,我祝福你们。”
“至于我,让我一个人就好,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泉奈试着去拿回富江手中的笔记,却发现她死死的拽住,不愿意交还回来。
泉奈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就当做送你的礼物吧…希望你未来一切都好,找到你爱的人和事业。”
这一次,泉奈干脆地回头,走向了根部。
富江一个人呆愣地站在原地。
原来,自己一直是一厢情愿吗?
而扉间的话在她脑海里不断地萦绕。
作为一名宇智波,富江深刻地明白一件事。
实力才是一个人的最大话语权。
可原来以现在她自身的实力,已经到了会被嫌弃的程度吗?
富江不得不承认,如果是一名下忍来追求自己,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但是这样承认自己是弱者的滋味,还是让她的内心很是煎熬,宇智波一族的骄傲仿佛成了一种病症,让富江没法坦然面对自己的平庸。
就这样,富江一步一步回到了宇智波族地,失魂落魄地坐在了一处台阶上,借着月光,聚精会神看着手中的研究笔记。
可是无论如何,她都看不懂!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过来,坐在了她的身旁,语气担心地问道:
“富江姐,你没事吧?感觉你的脸色很差呢…”
正是宇智波鼬。
由于富岳要去移植血继限界,在和一家人讲了之后,鼬和美琴虽然同意了,但也担心得睡不着。
在夜晚,鼬默默地走出了家门,在族地内散心,却看到了脸色惨白的富江。
鼬在看到富江的第一眼,是被吓了一个激灵的。
一个头发微微散乱、眼睛猩红带着泪痕的女人,神色有些癫狂的手中拿着黑皮书,鼬险些都以为是什么魔物出现在族地了呢!
“鼬,你怎么来了…”富江转头,眼中的猩红宛如化不开的血一样,三颗勾玉仿佛在跳动一般。
这强大而阴冷的瞳力,仿佛一瞬之间扼住了鼬的咽喉,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来你看看,这个公式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富江随意打开了一页笔记,指着上面的文字念道。
鼬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这是什么情况?
之前还和颜悦色对他的富江姐,怎么突然之间情绪变得这么不稳定!
鼬甚至有一种错觉,如果自己说错了话,或许会有很糟糕的事情发生。
“不准骗我…”
“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富江轻轻地揉着鼬的小脑袋瓜,力道不大,但却让鼬的后脖颈一阵僵硬。
“我也不太知道…”
鼬战战兢兢地说道:“我不太清楚具体意思,但能大概猜出这是关于什么的,是和零尾与极乐之箱有关,我每个周末都会去青水哥的家里学习…”
“有一次青水哥为我讲了讲他在研究什么,这个公式和他当时写的很像…”
富江在鼬脑瓜上的手掌微微一紧。
连一个小孩子都比她强吗?
浓郁的情绪,从富江的双眼之中终于涌现而出,在无声之中发生着变化。
“看来青水对我的评价真的没错…”
富江喃喃自语道:
“我止步不前太久了,是了,我曾听说卑留呼委员也被‘三忍’们落下,意志也消沉过一段时间,可他还是想办法迎头赶上了…”
“鼬,你说,我有没有可能掌握和漩涡汐、青水一样的科研能力?”
富江凝视着鼬。
而在鼬的眼中,富江的三勾玉似乎正在融化,瞳力阴冷到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鼬很惶恐、委屈。
明明都是一族之人,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呢?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鼬有一种富江会干出极端之事的不妙之感。
“能的,富江姐是木叶年轻一代的最强女忍者…”
“凭借写轮眼,一定能做到的…”鼬感受着放在自己脑瓜上的手,实在是没招了。
“我吗?最强女忍者?”
富江无声地笑了,闭目却都是漩涡汐那天宛如魔神一般,挡在自己身前的画面。
宛如走马灯一般,富江又想起了漩涡汐扇了‘青水’一巴掌,但还是用血喂自己的样子…
“对了,她那天甚至还说看了我的体检报告…”
“漩涡汐在一直默默关注我吗?她是什么意思,这女人要做什么?”
“青水所说的陪伴、托举、劝导,好像漩涡汐对我有这个意思?我倒是欠了她很多,算来已经有两条命是她帮我救下来的了…”
“呵呵,青水说的倒是也没错,我有些自私了。”
“不过,你们可别想把我落下!不就是科研吗?我也能做!我就算是不知道科研的基本原理,但是我一定能想到办法,为木叶做出你们都必须尊敬我的贡献!”
这一刻,富江死死地捏住了手中的科研笔记。
她翻了这么久,只记住了两个关键词。
一个是‘方向’、一个是‘数据’…
这两个关键词仿佛印刻在了富江的脑海里,结合着扉间这几个月来对她的若即若离、漩涡汐的话语、对自身忽视村子的愧疚、对实力的渴求…
种种烈性情绪夹杂在一起,让富江眼中跳动的勾玉冲破了界限,连成了一片华丽的万花筒纹理!
一缕缕黑血从富江的眼眶之中流下。
鼬看得大骇。
但奇妙的是,富江开启万花筒写轮眼之后,鼬反倒感受不到之前瞳力带来的冷意了。
“这就是宇智波一族的力量…”
“漩涡汐和青水只会用笨方法,又哪里知道血脉之力的玄奇呢?”
“我已经看到了那些让村子腾飞的未来!”
“汐、青水,我不会被你们落下的,在村子得到和平之前,我不会再拘泥于情感的琐事…”
成为了万花筒的富江,想法在一瞬之间发生了改变:“我会用瞳术让所有人,把那该死的尊重还给我!”
来自于血脉的信息,在为富江讲述她两个瞳术的能力。
其一,名为「久延毘古」。
是基于写轮眼洞察而衍生出的能力。
能将视野内的目标数据化,生成一块详尽的情报面板,呈现目标的基础属性、实时状态、隐藏弱点,还能解析敌人释放的术式。
该瞳术的限制在于,「久延毘古」的解析能力与使用者的瞳力和认知绑定,无法解析超出认知太多的能力和个体。
不过,在面对过强的目标时,可以选择透支瞳力来提升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