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户注视着母子两个的重逢,无声的笑了笑。
九尾已经告诉了她。
当长门见到他的母亲时,心中那隐约而不稳定的恶意,在一刹那之间消失殆尽…
这就是秽土转生的力量。
阴阳相隔,也是一种信息差。
活着的人遇到各种各样的事,却不知道去世亲人对自己朴实无华的期盼,进而可能形成某种偏执的脑补…
长门有这样的倾向。
富江更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她甚至给自己逼出了血继病…
“儿子,你都长这么大了…”
“妈妈没想到还能看到你,你这眼睛…”扶桑爱怜的摸着长门的红发,心中幽幽的一叹。
在被水户秽土转生后,这两个女人的沟通倒是毫不费力。
人的名、树的影,水户的大名在漩涡一族如雷贯耳,曾经被涡潮村视作最有可能阻止漩涡芦名的人…
哪怕水户嫁到了千手、定居在木叶,也有漩涡族人在幻想,水户还是可能劝说她的父亲停止研究禁术,让漩涡一族进入木叶。
涡之国那孤悬海外的地理位置,只要是有点敏感度的人,都能明白只要战争一起,实在是很容易被偷袭。
而向来是被第一个围攻的木叶,很难腾出手去支援…
更别说漩涡一族向来被忍界所觊觎。
“要好好感谢水户大人啊,儿子…”
扶桑握住长门的手,认真的说道:
“如果不是水户大人当年尽心竭力的去保护族人,你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就都死在辉夜一族的疯子手里了,那就没有妈妈、也就没有你了…”
漩涡华,也就是扶桑的母亲、长门的外祖母,曾经多次讲过这个事情,以表示对水户血战辉夜一族救命之恩的感激…
“谢谢您,水户大人!”
长门连忙转向了水户,深深地将头低了下去。
“你们娘俩说说话吧…”
水户轻声说道:“扶桑,你也可以在村子里走一走、转一转,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的话也要辩证的去考虑。”
“不过要注意时间,以现在秽土转生的限制,三天之内你的灵魂脱离肉体的保护不会感到有异常,但过了就会开始逐渐感到灼痛…”
长门握着扶桑的手,经过水户这么一提醒,才意识到母亲的手是冰凉的。
这并不是复活,而是某种术式…
“这是不是以前小南被其他人误解的原因来着?”
“有人说纸遁天生邪恶,好像曾经和这个术一起搭配着用过…”
长门压下了心中古怪的念头。
这邪恶吗?
可是他觉得这个术很神圣啊…
让亲友能够再次相聚。
即便是暂时的,也能弥补很多很多遗憾。
尤其是对那些没能见到最后一面、好好告别的人而言…
长门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将这个问题压在了心底。
“谢谢您,水户大人…”
“您的恩德,扶桑从小到大都记在心里!”红发女人连忙起身,和水户行礼,言辞极为恳切。
水户叹了口气:“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说罢就转身走了,给长门母子两个说会体己话的空间。
#
木叶。
扶桑挽着长门,母子两人在阳光明媚的天气里,在村子中随意的散步。
这已经是扶桑在木叶逛的第二天了。
但是她脸上的惊奇之色丝毫没有消退。
已经超越了火之国都城,成为了火之国乃至于忍界最繁荣城邦的木叶,对于扶桑的震撼是全面性的。
这比角都、仲麻吕等人还要夸张得多…
这两个人怎么说都是吃过见过的主。
不是大隐村豪族出身、就是游历忍界不缺钱,所以只能说是有落差感。
但是扶桑不一样…
涡潮村本就被漩涡芦名建设的一般,出村之后她更是跑到了雨隐,这个在忍界自然环境和经济仅比砂隐好那么一点的地界…
再加上扶桑的记忆主要也是介于忍界第一次和第二次忍界大战期间。
战乱、贫穷、破败,才是她对生活的主印象。
贸然之间来到了现在蓬勃发展的木叶…
和天堂已然无异了。
“儿子,你看这个花店!”
“长门,你想吃什么小食,水户大人给了妈妈一些钱…”
“好豪华的忍具店,竟然有免费疗养的温泉!”扶桑叽叽喳喳的说道。
虽然儿子看不到,但是扶桑却在用尽可能准确的语言,为长门去描述。
长门微笑着倾听着,他也很好奇现在的木叶是什么模样,竟然会让母亲这么震撼…
每路过一个新的建筑,长门都感觉母亲的手无意识的握紧了他。
就这么转来转去,长门安静地听着扶桑为他描绘木叶。
他的心情变得好奇起来,内心的情绪很复杂。
一是,这么强大和繁荣的木叶能够俯下身来,和雨隐进行合作…
一定能让这哭泣的国家过上比以前好得多的日子。
而木叶也并没有他和弥彦猜想的那样,有什么大国特有的傲慢…
换位思考之下,长门甚至都在想,如果自己是木叶忍者会去帮扶雨隐吗?
或许不会…
二是,他的眼睛没了。
失去视力的忍者,哪怕他是感知能力超常的漩涡族人,也没办法和原先一样。
况且,他也想亲眼见见现在的木叶和未来的雨隐…
两人走到了宇智波族地门口。
巨大的模范公告牌屹立在那,上面张贴着火影大人近些年来颁布的各项措施,条分缕析地介绍着具体事宜。
当然,还有着一心最近绞尽脑汁想的小巧思忠诚口号。
‘宇智波的勾玉是火影大人御神袍上最有力的盾!’之类的话语…
扶桑明显的被吸引住了。
站在公告牌前,细细的读了起来。
依旧是从忍者保障政策开始…
而到了义体时,扶桑明显的浑身一颤,这不就是长门所需要的吗?
儿子能够重新看到光明…
“竟然还有漩涡一族对口扶持?一套木叶三环内的房子、修炼补助…”
扶桑喃喃自语道:
“并且号召整个木叶忍者在外出任务时,寻找漩涡族人的踪迹,尽力劝说他们回到木叶生活…”
扶桑感觉有些晕眩。
这个木叶和她之前知道的木叶,虽然名字一样,但简直已经不是一个村子了。
在她逃离漩涡芦名执掌的涡潮村时,在这一位封印术狂人没死之前,木叶可以说是并不接纳漩涡族人的到来。
这样的行为已然有些像‘接纳叛忍’,会让漩涡芦名认为猿飞日斩这个小辈在挖自己墙角…
非常的敏感。
“儿子,你是不是也享受到这个补助了?”
“带妈妈去你家看看吧!你的眼睛也不用担心了,村子有义体…”
扶桑其实从水户那里,简略得知了长门近些年来的大概经历。
长门这些年来成为了晓组织的成员,还和半藏险些打起了擂台…
扶桑之所以这么说,是她作为母亲已经对儿子的前途有了决断。
这固然对长门可能算是欺骗,但是扶桑和儿子之间只有不到一天的相处时间了,不能一点一点的去说服。
“妈妈,我不是木叶忍者。”
长门闻言,苦笑着说道:
“我能在木叶治病、被火影大人所救,我也非常的意外,不敢奢求太多…”
“儿子,你怎么能不是木叶忍者呢?”
扶桑握紧了长门的手,急匆匆的说道:
“火影大人都满世界在找漩涡族人,都说了咱们红头发的来了就是木叶人!”
“妈妈,可是我是雨隐忍者…”
长门面露一丝苦涩:
“和我在一起的同伴,也都是雨隐村出身,我们的理想就是让雨隐村变得好起来,能够让国家停止哭泣…”
“您如果不在意雨隐,其实我一个人倒是无所谓,木叶这里有我的同族、理念也是很好的,水户大人还是我的直系亲人…”
“而且…”
长门叹了口气:“其实我和火影大人之间也有关系。”
扶桑眉头一挑,喜不自禁。
她儿子的运气也太好了,还有这好事?
长门缓缓地讲述了他和自来也之间的缘分。
自来也在战乱的雨之国以木叶忍者的身份驻扎了三年,教给了他们安身立命的忍术和经验,这成为了他们发展晓组织的基石。
扶桑听得一愣一愣的。
自来也的这些事,如果不是长门亲口告诉扶桑,她都不信!
这还是忍者吗?
就算是善良的忍者,也没有这么做事的吧!
身为火影之徒,定然自身也是备受关注的强大忍者,竟然因为几个孩子的要求一留就是三年,还教了他们这么多珍贵的忍术…
饱受战乱的扶桑,而且还是在涡潮村生活过的…
随意一想,就能知道当时的自来也究竟要背负多大的压力。
“这个自来也老师,之后来找过你们吗?要让你们办过什么事吗?”
扶桑忍不住问道,这要是没有点利益交换,她都有点感觉像是在做梦。
忍界是没有慈善家这个称呼的,但在扶桑心中这就是了。
“没有…”
长门摇了摇头:
“自来也老师的事我们倒是偶尔能听说,他游历于忍界,但是却没再来找过我们。”
“长门!”扶桑语气忽的变得严厉起来。
长门下意识地浑身一抖,血脉深处的记忆被顷刻之间唤醒了。
曾经小时候他犯错的时候,妈妈就会这样训斥他。
“你知道自来也老师对你的恩德有多大吗?”
“在雨隐村,许多忍者为了一个忍术就能打起来,乃至于死人!”
“他不但教给了你们五遁忍术、珍贵的实战技巧和经验,甚至还给了你们一个和火影能搭上线的身份…”
“我知道你这小子是怎么想的。”
“你会想,如果不是你的同伴们,或许你一个人就会死掉,这没错。”
扶桑用力地摁住长门的肩膀:
“但是妈妈告诉你,如果不是自来也老师收留了你们,教给了你们安身立命的本事,就你和你的小伙伴们,一定会死的…”
“就算不死,也会过上生不如死的日子,死对你们来说反而是解脱。”
长门心中一颤。
扶桑的话,让他想起来和自来也相遇那天,大蛇丸所说的话…
当时的大蛇丸,就主张把他们杀死,以免遭受了乱世之苦。
长门一直都记着大蛇丸…
但他没想到,原来自己的妈妈也是这么想的!
也就是说大蛇丸说得竟然是实话,而不是推诿之言?
但长门被扶桑这么一说,心中想了一下这几年自己在底层的摸爬滚打,不自觉地也认同了这个观点。
他们两个小男孩,还有小南这个小女孩…
还处在战后的雨隐村,加之半藏当时采取了收缩的政策,几乎不管渗透进来的赏金猎人和流浪忍者…
他们几个就是用来卖钱的最好货物!
“被木叶打击的草隐村,那些鬣狗做的就是这样的勾当…”
长门回想起了在晓组织建立之初,就曾经和邻国的草隐忍者打过一架。
这些混蛋在做人口买卖!
长门不自觉的感到很愧疚。
这些年来,他们忙于生存和晓组织的事情,倒是没去太想自来也的情分在忍界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那既然你一直是雨隐忍者,雨隐还和木叶发起过战争…”
扶桑思索着说道:
“你又成了自来也的徒弟,那么火影大人没派过人找过你?”
长门依旧是摇头:“没有,只有近两三年听说木叶在寻找漩涡忍者…”
扶桑吐出了一口长气。
“傻小子,你作为敌对隐村的忍者,却得到了对方隐村影的传承…”
“这放在漩涡一族,无论是你还是自来也,都算得上是背叛家族和师门了!一定会被专门的人去试图清理门户的…”
“你还活着,一是火影大人仁德、二就是你身上的漩涡血脉了…”
“你不能把这些当做理所当然的事。”
长门顿了顿:“可是妈妈,你和爸爸却是…”
“长门,忍界是残酷的,人命不值钱。”
“如果我们得知,付出我们的生命能让你获得木叶的教育和身份,还有这么多的保障和扶持,我和你的爸爸是愿意主动去做的。”
扶桑其实未必会真的那么做。
但是她已然是一个死人了,那么为了让长门的心结消散,有些话就需要说得没有余地。
“而且你要知道,你的父亲是医师,他客观上救治了雨隐忍者,而那时木叶和雨隐正在爆发战争。”
“当时我弥留之际听到了木叶忍者在对你道歉,其实我就很意外。”
“无论是自来也老师的补偿、还是火影大人的宽容,再加上这一次将你和你的同伴乃至于半藏都救了回来,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扶桑语气越发的严厉:
“儿子,我明确告诉你放下了,你也必须放下!你要想办法成为一个木叶忍者…”
“你还小,你根本不懂能加入木叶这样一个区别于任何隐村、对忍者有极大保障的村子,究竟意味着什么!”
“而且你身上还有漩涡的血脉、和自来也的关系,又有水户大人照拂…”
在扶桑看来,相比于混在雨隐村,来到木叶的长门发展前景简直是光明到了灼目的地步!
作为母亲,怎么还能忍得下去儿子在雨隐村厮混下去?
属于是名校毕业年薪百万起步六险二金拉满,和公司一把手和创始人、管理层都有关系,但就是任性不想去…
非要去和小伙伴们去山沟沟里创业!
“母亲大人…”
“这、这…”长门也懵了,他还以为母亲会让他复兴雨隐之类的。
没想到直接给雨隐抛在脑后了,压根都懒得多提一句。
长门不知道的是,作为已经死了的人,扶桑只想在回到净土之后心中能够安心。
确定儿子加入了一个强力的组织。
从涡潮村到雨隐,扶桑吃够了漂泊之苦。
加入一个组织并不一定是对的,比如原先的涡潮村、雾隐…
但是像木叶这样火影靠谱、制度领先的组织,扶桑觉得她在忍界这么多年别说见过,幻想都没幻想过…
更别说这里还有人脉!
“我还有梦想啊,母亲大人…”
“我答应要和弥彦、小南一起让雨隐摆脱贫穷的!”
长门忍不住说道。
“你说个屁的梦想!”扶桑终于发火了:
“你知道爸爸和妈妈以前为了让咱们一家三口活下去,生活尽可能的稳定,付出了多少辛苦和努力吗?”
“就这样,咱们一家的日子还是朝不保夕!”
“要是我和你爸当时谈梦想,那还有你吗!”
“好啊好,长门你是大了,你现在有主意了,妈妈说话你也不听了…”
即便是秽土身,扶桑还是被雨隐大羁绊气哭了,呜呜的哭了起来。
长门顿时惊慌失措了起来。
“妈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
“而且妈妈,我想加入木叶,但是人家也不一定要我啊?”
扶桑听到这话,瞬间破涕为笑,变脸速度让长门为之震撼:
“好儿子,妈妈就知道你是一个明事理的…”
“你不必担心这个事,水户大人说能带我和你去见火影大人,到时候你不会说话妈妈帮你说…”
长门晕晕乎乎的点了点头。
母子两个在宇智波的模范公示牌下,一遍一遍的看着木叶的各项制度。
直到凌晨,他们才在一个长椅旁坐下,谁也没提去休息的事。
毕竟这是最后一天了…
超过了今天,秽土的肉身就无法很好的容纳灵魂,会让扶桑感到痛苦。
母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谈天说地。
以前小家的日子、涡潮村的经历、听长门说他的同伴和理想…
不自觉的天就蒙蒙亮了。
而在此刻。
不远处。
猿飞日斩和半藏两个人肩并着肩,两村的首领脖子上披着一条白毛巾,正在围着村子小跑。
火影向来都是有晨练习惯的…
半藏在手臂被缝合好之后,也想看看他大哥平日的修炼状态。没第一时间回到雨隐村,正好他也处于手术后的观察期。
适度运动,对于忍者的体质来说,也能检测出缝合的效果…
“变强的事,还是要一步一步来的…”
“我给你挑了几个扉间老师的水遁秘术,对于提高你的杀伤性很有好处,回去好好练习吧,但也要注意身体。”
猿飞日斩叮嘱道,口气已然和大哥嘱托弟弟没有了区别。
“我知道了,大哥…”
“大哥,我的术式等我回村之后,我也立刻叫人送过来,虽然比不上二代火影的水遁精妙,但也算是有可取之处。”
半藏笑着说道。
猿飞日斩笑了笑:
“谦虚了,你的刀术朔茂都眼热很久了,起爆炎阵对水门也是补充,在水遁上你和扉间老师的侧重点也不同…”
这就是合作的好处了。
每个术式都代表着一种作战思路的沉淀和结晶。
双方互通有无之间,就能让彼此都形成更完善的战斗体系,形成有效的互补。
论水遁,扉间比半藏是要全面的,但是水化之术和许多半藏自创的术法,对于扉间仍然有着不小的启发作用…
“你才是谦虚,大哥…”半藏摇了摇头,感慨地说道。
这一路上,他不但得知猿飞日斩已经晨练数年了,还发现他的身上在以土遁加重岩之术加持着重力,以进行身体的负重锻炼。
半藏一开始不知道,无意间碰到了猿飞日斩的身体,险些被重力拽了个趔趄…
而这一路上木叶的村民看到晨练的猿飞日斩。
虽然大家都热情地打着招呼,但也没有过于惊讶,显然是早就习惯了这个点看到火影。
“诶,那是长门?”
继续跑了一会,半藏眼尖地看到了前方的长门,意外地说道:
“那小子旁边的女人是谁?她的查克拉…”
“那是长门的母亲。”
猿飞日斩轻声说道:
“是水户大人用火之国的死囚秽土转生出来的,前几日请我批准的,很罕见的要我加急加快处理…”
水户的想法,猿飞日斩大概能猜到些许。
估计是长门因为以往的战争,有所心结。
而水户又格外的看重长门。
“要是放在以往,长门其实未必有太特殊的地方…”
猿飞日斩向不解的半藏解释道:
“但你知道,漩涡一族遇到了灭族危机,现在明面上的漩涡一族的男丁,可就剩下长门一个了…”
“水户大人毕竟是战国时代的忍者,比较看重这个。”
“这小子和火影一脉也有点渊源,还是水户大人妹妹的直系血脉…”
猿飞日斩也没想到,水户竟然有一天要让他特事特办,从火之国火速的调了一个死囚来动用扉间老师的禁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