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也陷入了恐惧,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惧,从我当上火影的那一刻起,我极为忧虑我辜负了扉间老师,没能成为他心中所想的火影…”
“我和大蛇丸、纲手说过,我曾经被这恐惧折磨得难以自抑,当时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在战场上和敌人厮杀至死…”
“这样的话,就能落得一个以身殉村的美名,还能卸下这担子。”
猿飞日斩轻声说道。
但这话语却宛如重石一般,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原来如此强大的火影大人,以往也有过脆弱的一面吗?
“你们或许在想,为什么我会转变呢?”
“因为我想通了一件事…”
“扉间老师保护我,是希望我能竭尽全力的做到最好,而不是永不犯错。”
“犯错,是成长带来的常态…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担心犯错而失去了精进勇猛之心,困于现状连正确的事都不敢去做!”
猿飞日斩缓缓地说道:
“扉间老师说,要培育下一代而让他们能成为托付新时代的忍者…”
“所以,我们要能容忍村子里的忍者犯错,只要不是重大的原则性问题。”
“犯了错就要用最严重的刑罚去处置,这不但不符合扉间老师的火之意志,也不符合一个正常忍者正常的成长轨迹。”
“忍者是需要用耐心和爱去包容他们成长起来的‘人’,而不是不合手就要丢弃的工具。”
“如果以工具论去进行延伸,那是不是对火影、对村子有过对抗之意的忍者、忍族,都应该以极刑对待?”
“可如果这样的话,火之意志何存?木叶建立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猿飞日斩的目光依次落在一心、天藏身上,顿了顿。
惹得这两个老油条心里一惊。
他们是对工具论支持的老派忍者…
但火影的话语,却让他们心中一惊。
日向和宇智波,可都是和村子曾经在明面和暗面都有过对抗的…
要是按照工具论的思维,忍族无非是大号忍者罢了,那火影对这些不听话的忍者下死手,也是应有之义。
“火影大人,一心无比赞成您!”
“火影大人,日向一族永远紧紧跟随您的脚步!”
一心和天藏大声说道,表情惶恐中又带着庆幸。
惶恐的是,自己总是坚持工具论,却没看到这种论调对自家忍族的威胁性…
庆幸的是,火影是猿飞日斩。
猿飞日斩微微点头:
“说回团藏、炎、小春、取风…他们的确当时犹豫了。”
”但我想,那只是因为遇到了金角银角杀害二代雷影的极端事例,本是抱着和谈的心思却突遭生死危机的惊慌。”
“如果让他们静一静,或许只需再过几个瞬间,我相信他们每个人都会有牺牲的信念。”
“我们不能要求忍者在面对生死危机时,连犹豫和畏惧的情绪都不能有…这是人的自然反应,这不是错误。”
“但我绝对相信每一名木叶忍者,都敢于和入侵村子的敌人以生命相搏!”
团藏等人怔住了。
日斩竟然在为他们开解吗?
“比如团藏,在我说要断后之后,他也站了出来…”
猿飞日斩瞥了一眼团藏:“但是团藏,如果扉间老师是以一个工具的心态来看待你,你能活到今天吗?”
“不是说让你断后,而是我们成长的过程中,扉间老师曾经多次包容过我们的错误,才让我们能够不断进步,小有所成。”
“像是你说的,一次完不成任务就要去死,你十岁那年就魂归净土了。”
团藏迟疑地说道:“可是,宇智波八代给火之国带来了重大损失!”
“不能要求个人来承担极端情况…宇智波八代遭遇的神秘忍者,即便是你碰到了,就能保证一定能护住古镜?”
猿飞日斩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忍者任务失败,追责是一定要去做的。”
“但判定责任,不看最终损失多大,只看是否尽到职责、拼尽全力…如果损失是外力过强导致,与个人行为无关,不能用结果反推罪责。”
“这样的损失,是该由村子来承担的。”
猿飞日斩淡淡地说道:
“以集体力量弥补个体局限,不正是木叶所组建的意义吗?”
“至于八代守护同伴,和他最终能不能护住铜镜没有关系…只是下意识守护同伴的动作,上纲上线没有意义。”
“你们之前在开会…那么会议就继续吧?”
猿飞日斩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木叶委员,自顾自的吸了一口烟:
“有问题现在讲,开了三天的会也够了,今天把调子定下来。”
“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开会时不讲回去后却和忍者们质疑,那问题的性质就很严重了…”
木叶委员们沉默了片刻,缓缓地为他们的火影鼓起了掌!
没人反对,也是从心底里赞成猿飞日斩…
猿飞日斩微微一笑,扬了扬手中的会议纪要。
“你们的会,开得算是一塌糊涂、像是泼妇骂街…”
“但也好,彼此之间红红脸、出出汗,算是增进感情了。”
“这是我在火之国的行程纪要,关于贵族们的捐款、税基、圣地丹进一步的分销和圣妆品的销售,以及木叶和贵族达成的新版任务细则。”
猿飞日斩拿出一个本子,这是他路上总结的。
用手一指,行程纪要变为了二十份。
原理类似于‘手里剑·影分身之术…’
日差心领神会地将其分发下去,自己也忙不迭聚精会神看了起来。
这可是火影大人的手书!
而这一看,负责记录的日差和奈良鹿山,就神情讶异地抬头。
猿飞日斩所做的行程纪要,条理缜密、主次分明,明显是功底极深!
不过,这并非猿飞日斩在忍界修炼所得,而是他的老底子。
“不愧是火影大人…”奈良鹿山由衷的感慨道。
片刻之后。
木叶委员们缓缓地合上了行程纪要,眼中满是震撼。
在他们扯皮的这三天内…
火影大人竟然去火之国办了这么大的事?
光是捐款加起来就接近十个亿的数额,再加上圣地丹的增产、化妆品预估的初步销路,也就是说木叶今年的财政收入又翻倍了!
并且肉眼可见的,明年火之国对木叶的拨款也会增加…
“老师,这写的,您成为了火之国镇国将军是什么意思?战时统领一切府库,可自行查办、就地处决违法贵族?”
大蛇丸感觉头上冒出了好几个问号。
您这几天,办的事也太多了吧?
即便不算‘圣地丹’和其他科研产品带来的产值…
光是捐款就弄回来接近十亿两,还变成了火之国总管一切的大将军?
杀一个贵族对于忍者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能促成贵族和忍者之间的深度合作,以体系和制度让贵族们心悦诚服地掏银子、配合,乃至将火影视为自己体系中的一员…
却是千百年来破天荒的第一人!
强迫与自愿之间有着本质不同,收益和稳定性天差地别。
大蛇丸的疑惑,自然也是其他委员们的疑惑…
三天不见,火影大人变成镇国将军了?
这对吗!
“字面意思…”
猿飞日斩嘴角翘起:
“火之国的贵族们都很认可木叶的火之意志,非常支持忍者和贵族之间应该进行深度合作,成为紧密而不可分割的整体。”
“为我加封这个名头,实际我是拒绝的,但是贵族们太热情了…”
“他们那么喊喊也就罢了,我永远是木叶的火影。”
闻言,团藏两眼一黑。
他还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追上日斩呢!
哪怕他成为了火影,但是如果日斩退位后换了个赛道去当将军了,这咋办?
就在团藏胡思乱想之时。
他和猿飞日斩的目光相撞,心中忽的浮现出了好几个片段…
日斩好像,提醒了他好几次,要注意根部的过往问题?
但是他没当回事,搪塞了过去。
这一刻,团藏才意识到,其实日斩早就告诉他要给根部烂摊子的收尾了!
就像大蛇丸与伊布利、土蜘蛛一族那样…
如果自己和日斩去谈,那么怎么可能还有后面‘青水’弹劾他的事情?
“我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听日斩的话呢?”团藏吐出了一口闷气,恨不得穿越回去给自己一记重拳!
他不是小孩子,知道日斩不可能给他处理一切。
连问题都察觉不到,还做什么火影?
团藏不禁肠子都悔青了,要是他早些听日斩的话,那这几天主持木叶的应该就是他,而不是大蛇丸了!
“这是日斩对我的教导啊!就像扉间大人所说的,培养我所能成为托付下一个时代的人…”
“我真不争气!”团藏的脸色红一块、青一块的。
他又想到,在影卫队这个敏感的事件中,日斩还能提到他也说要断后了…
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而在此刻。
猿飞日斩淡淡开口道:“团藏,知道自己错了吗?”
团藏毫不犹豫地说道:“火影,我错了!我愿意承担一切刑罚!请您指示!”
木叶委员们惊奇的看着团藏。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团藏认错,还是当面的那种!
但也算是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猿飞日斩满意地点了点头。
“刑罚的话,就不必了…”
“根部的建立时间过早,而当时的环境也相对复杂,算是历史遗留问题。”
“我这个火影没能监督好你,我也有责任,我已经和根部的成员谈过了,补偿了待遇和水户大人亲手颁发的勋章,根部的大家均感宽慰。”
“新的根部已经重新组建了,但与以往不同,成员不再是摒弃一切之人…而是有着特殊才能、甘为村子沉浸在黑暗之中的英雄!”
“团藏,这是最后一次了。”
“历史问题我不和你计较,但如果你再触犯了火之意志…”
猿飞日斩略显疲惫的叹了口气:
“日斩挥泪斩团藏,听着就让人心里不舒服,但是还请大家监督我!”
团藏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
原来日斩已经都替他做好了吗?还请了水户大人…
这份心意,远远比替大蛇丸处理伊布利和土蜘蛛一族,要重得多!
“我真是个不争气的废物!”罕见的,团藏在心中骂了自己一句。
他严肃地大声说道:
“如果我再犯,火影大人,还请您一定要当我的介错人!”
“我绝不会辜负您!”
“不是辜负我,是辜负村子、辜负火之意志!”猿飞日斩微微摇头。
“还有,也不必一口一个您,我听着很不习惯,总有种把我当扉间老师的感觉…”
闻言,团藏一怔。
他方才心中还真有点这种感觉了…
明明他和日斩是永远的对手才对!
“为了预防极端情况的再次发生,我打算从忍者们的任务佣金中抽取百分之五,设立应急风险资金池,名为木叶共济金。”
“如果再有类似八代的事件发生,就从其中拨款。”
猿飞日斩缓缓地说道:“但村子也要给予补贴,数额也是佣金的百分之五,设立个人的特殊账户为忍者们进行强制储蓄。”
“只有在涉及医疗、忍具、战场急用、婚丧嫁娶时可以动用。”
奈良鹿山心头一动。
如今的木叶一年的总任务额在一百五十亿两上下…
村子补贴百分之五,算上冗余就是八亿两。
而‘圣地丹’的扩产和化妆品项目进项,保守估计也在二十二亿两的增项…
这还没算贵族捐款的现金流…
负担起来完全没有问题!
“火影大人,我完全支持这个方案!”
“这么一来,忍者们并无损失,却多了任务失败时的兜底制度…”
“相比于单纯的发钱,个人需出钱能加强对村子的归属感,而村子则握有应急的主动权,出现巨灾、巨损,不用临时摊派,以制度直接解决!”
“不仅如此,还能以强制储蓄为忍者们的不良消费习惯兜底,百分比补贴的规则,也有利于出任务的积极性…”
奈良鹿山一边说着,一边陶醉地摇了摇头。
作为智将,听到这样的制度总感觉如饮美酒…
猿飞日斩也对奈良鹿山投去了赞许的眼神。
忍界,是有聪明人的!
属于是精神病院里,为数不多能交流的了…
而经过奈良鹿山这么一解释,许多‘武将’类型的木叶委员,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通知下去吧…”
“三日后,在傍晚的晚饭时间,我会用水晶球之术和全村忍者们谈话。”
“我希望他们坐在温暖的壁炉旁,吃着热乎的饭菜,和家人们在一起听我这个火影和他们聊一聊家常…”
“村子出了一些风波,是要让大家吃一颗定心丸的,一些新的福利和任务制度如果我能讲一遍,他们总归会更信任。”
猿飞日斩缓缓地说道:“也包括委员们收集上来的一些痛点问题,我也要和大家聊聊,谈一谈忍界的局势…”
“就叫做火影的炉边谈话吧!”
“这项制度要长期的保留下去,不定期的进行,要让我的声音被忍者们听到,也要让忍者们知道火影是能听到他们的声音的…”
“我也会不定期的让某个委员陪同我,一起和忍者们谈谈。”
“团藏,你要做好准备!”
团藏下意识的问道:“我吗?”
“对,是你。”
猿飞日斩认真地说道:“一则,你不但需要向我检讨,也需要和全木叶忍者进行自我反思,得到大家的谅解。”
“二则,共济金是全村忍者的共同财产,所以今后各委员要负责审核理赔报告,由你牵头,和大蛇丸、朔茂一起组成核心评判小组,进行抽查…”
“你在村子的口碑相对特殊,能对一些不良之风有着震慑作用。”猿飞日斩调侃道。
日差不禁点了点头,他刚才还想说,不要低估人性之恶!
生怕火影大人太过仁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忍者钻了空子…
而如果忍者们知道,自己的任务失败报告,有可能会被团藏牵头抽查…
那么想做坏事的心思不能说完全熄灭,但也几近于零。
这就是忍之暗的特殊用法!
“如此重要的权力,不能交给团藏一人,让我和朔茂牵制他,老师考虑的很周到…”大蛇丸在心中暗自想道。
而团藏则是心中惊喜不已。
日斩没有舍弃他,而是将一份非他不可、无人能替的使命,交到了他手中。
至于道歉…
就是看着日斩的面子上,和那些忍者服个软又怎么了?
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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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傍晚,暮色裹着暖光落满木叶。
平日里热闹的村子寂然无声。
家家户户壁炉燃着火光,饭菜早已摆满桌案,却无一人动筷。
一家人围坐炉边,屏息静候。
全村人都在静静等待,等待火影的声音响起。
不过,也总有人不耐烦。
比如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木叶热心市民斑先生。
就正皱着眉、烤着肉,连接着白绝牌收音机,不爽的说道:
“怎么还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