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族地。
辉夜仲麻吕拎着两箱礼品,熟络的和看门的日向火门打着招呼:
“火门大哥!天藏族长在吗?”
火门颇为意外。
倒不是因为仲麻吕会来日向族地…在木叶这几个月来,仲麻吕没事就总往日向族地跑。
来了也不干什么,就是各种认亲戚,然后聊天吹牛…
火门一开始是很警惕的,哪怕是表亲可终究是外村忍者,汇报给了天藏。
但天藏却示意火门不用在意,他对仲麻吕自有用处。
“在,族长一般都在…”
火门瞄了下仲麻吕提着的礼品,都是火之国有名的药材,价格不菲。
笑着说道:“出息了啊…还知道人情世故了,这可不像是刚来木叶的你!”
这才是他惊讶的地方。
就辉夜一族的脑子,还知道拿东西来拜访?
属于是野兽开智通人性了…
虽然火门出生以后,日向和辉夜就各为其主了。
但是从小听家里老人的讲述,对辉夜一族的印象大概可以概括为:‘总是不高兴、一直没头脑、天天想着干仗…’
仲麻吕尴尬的一笑。
“火门大哥看你说的,天藏族长说过…”
“心中靠近哪一个村子,就更像是哪一个村子的忍者…”
火门心中一动。
这什么意思…怎么让他听出来一股叛村的味道来呢?
“天藏族长,您的白眼原来已经看到这种未来了吗?”火门在心中感慨。
谁说宗家都是酒囊饭袋的?
还是有真本事的。
“这么多年,你也辛苦了,不容易…”火门拍了拍仲麻吕的肩膀:“快进去吧!”
仲麻吕感谢的点了点头,心中不由得一叹。
看看人家木叶忍者这素质…
还知道自己的不容易!
这要是在雾隐,怎么可能会有人能体谅他人呢?
“总是想着好勇斗狠,可自己总得真厉害才行吧?没点本事却窝里横,这么下去迟早是要完蛋的…”
仲麻吕一边向着族地内部走着,一边心中划过种种念头。
他现在还热爱战斗吗?
自然…
但热爱的是能认清自己实力、不断和强者切磋、提高的战斗…
对于沉溺于尸骨脉局限的强大而不能自拔的曾经自己…
仲麻吕感到很厌恶。
来到了族长的会客室。
仲麻吕恭敬地敲了敲门。
“进!”天藏的声音从中传出。
仲麻吕走了进来,看到一旁还坐着正襟危坐的日向孝。
“小鬼,怎么今天还拿东西过来了?”天藏心中一动,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仲麻吕。
早在和一心、阿斯玛去看他的时候,天藏就在仲麻吕身上感到了熟悉感…
和入暗部的日差很像。
“最近总是得到您的教诲,心中惭愧,一点补品不成敬意…”仲麻吕复述着他看书学来的词,有些磕磕巴巴的。
“好!还有点文化了?很难得啊…”
天藏大手一挥,示意仲麻吕上座,笑眯眯的说道:
“不过,在二叔公这里倒不用这么拘谨,畅所欲言即可。”
天藏近日的心情很好。
儿子日差与他和解了还成亲了不说。
猿飞日斩不但亲自当了证婚人,当众肯定了木叶和日向的同气连枝,还将千手扉间的佩剑作为新婚贺礼…
这的象征意义就太大了!
不仅如此,日差还告诉天藏,即便自己不幸身陨,他的儿子也会被火影纳入到火影一脉之中…
向来是以利益眼光看人、老谋深算的天藏都不得不在心中感慨道:“火影大人的确是一个厚道的仁德之人!”
所以,天藏为村子做事的动力也越发足了…
总不能让日差一个人冲锋陷阵,自己真就稳居大后方一事无成吧?
那太难看了!
而在此刻,天藏眼中的仲麻吕乃至于未来的辉夜一族,就是他对火影的回馈!
“二叔公,还是您看我看的透!”
仲麻吕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我这…我这么说话还是不习惯,今日来是有求于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
天藏笑而不语,拿起茶壶,为仲麻吕和日向孝都各自斟了一杯茶。
日向孝心中感慨的一叹。
心中想法一样的人,总是会互相之间有些吸引的…
尤其是仲麻吕这样脸上藏不住事的人,更是如此。
在半个月前的日差婚礼时,日向孝仔细的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心态,被邀请参加的仲麻吕也不例外…
仲麻吕此刻的样子,让日向孝有一种十分强烈的既视感。
‘这小子和自己一样,想在火影大人手底下做事!’
“仲麻吕,我就直说了吧…是想要加入木叶吗?”
“我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在村子待的还算舒心,对吧?”日向孝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轻笑着开口说道。
仲麻吕一怔,这么直接的吗?
“孝!不可胡言乱语!”天藏重重的拍了下桌子,满含威严的呵斥道:
“辉夜一族是雾隐的忠臣良将,那边还在搞血雾之里,局势是微妙紧张的,你这么说不是让仲麻吕陷入危险吗?”
“木叶和雾隐又是同盟关系,双方是友好的同伴,这样的话断断不可再有!”
日向孝抱歉的低下了头:“对不起,仲麻吕,天藏族长!”
“是我失言了…”
但话是这么说…
天藏却觉得日向孝最近是开智了!
这种场合,他这个族长自然不适合说这些话,得有个人代为试探…
从前的日向孝,也就是靠出生的早、吹吹捧捧上来的。
天藏固然喜欢听别人马屁,但心中也早就给日向孝定性为不可大用了…
现在倒是有些改观。
“难道火影大人身上真有光?靠近了他,就会化腐朽为神奇…”天藏在心里琢磨着。
日向孝今天来找天藏,就是和他谈与猿飞日斩说了几句话的事。
他想让天藏给自己把把关,看以后怎么才能更好的为火影做事,就像日差一样…
天藏对此很认可。
宗家不能落后于分家太多,他现在看那些只知道内耗的宗家也很不爽…
总得融入到村子的工作中!
“那个、其实…”
仲麻吕斟酌着词语,想了半天才发现他的语言库实在是匮乏,脸都憋红了。
索性干脆的大声说道:
“二叔公,其实就如孝大哥所言,我不想待在雾隐了!”
“我喜欢木叶这个村子,我想让辉夜一族也都过来,雾隐的情况你们其实不了解的,迟早要出很可怕的问题!”
仲麻吕脸色凝重的说道:
“要只是雾隐有麻烦其实我也不在乎,但是辉夜一族却错估了自己的实力,如果哪一天他们发狂了对三代水影发起了挑战,那就是要被灭族了!”
“他们很笨也很蠢,总是自大以为自己天下第一,但毕竟是我的族人…”
仲麻吕不自觉的攥紧了双拳,恳求的看着天藏:
“二叔公,无论怎么说,日向和辉夜都是亲戚啊!恳求您看在血脉相连的份上,搭一把手救救辉夜一族吧!”
“他们根本不知道‘强大的影’与上忍之间的差距,是多么大而残酷!”
在木叶这段日子里。
仲麻吕对于忍者实力层级的划分,逐渐有了清晰的概念。
对于战斗的理解也在体系化。
以往的他觉得开启了尸骨脉之后,刀枪不入而又能随时愈合,整个忍界岂有辉夜一族的一合之敌?
但后来让千手扉间收拾的多了,也就静下心来了。
他从熟读典籍的‘青水大哥’这里,得知了三代水影的不少情报。
对水遁极为精通,通晓各种形态变化以及有关的秘术…
纸面实力不在鬼灯幻月之下!
只是没有这个武疯子的心态坚定,所以才在当年的水影之战败下阵来,但绝不是实力不行。
尤其以水之国多河流、靠近海洋的地理环境,三代水影的实力更要往上拔高一截…
千手扉间对于三代水影很了解,因为他们是同一辈的。
初代五影会谈时,他和三代水影各自站在柱间和初代水影的身后。
“青水大哥为我分析过了,我和他聊了很久很久!”
“辉夜一族如果造反,是十死无生的下场!可他们一定会这么做…”
“尸骨脉虽强,但三代水影更强,而且天藏叔公您也知道,我们这一族因为性格问题没有帮手,别人巴不得我们死啊…”
刚开始还装作文化人的仲麻吕,越说越是激动,语言直白而大胆。
天藏叹了一口长气,表情很是为难。
“仲麻吕,你能看到这一点,我很欣慰…”
“按理说,辉夜和日向千年以来是唇齿相依的关系,但因为种种原因,导致加入了不同的村子…”
“如果放在以往,我早就会提醒你们,但现在各为其主,很多话我也不好开口,担心会被当做是别有用心,破坏了咱们两族千年之间的情分…”
天藏摇了摇头,神色痛苦。
仲麻吕欲言又止,也只能长吁短叹。
这话说的确实没毛病!
“族长他,的确很担心辉夜一族,经常和我念叨…”
日向孝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轻声说道:“请你见谅,并不是族长不想帮衬,而是实在没有办法…”
仲麻吕信服的点了点头。
在以往,辉夜和日向一族虽然保持着紧密的信件沟通。
但日向从未劝说过雾隐加入木叶,反而是经常帮他们分析雾隐的局势,期望辉夜一族能在雾隐夺得更大的权势。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
这样做的成因,并不是所谓的‘心向辉夜’。
而是为了在木叶之外,有一个关注和支持日向的强大忍族,以扩充日向在木叶的统战价值,使地位变得更加超然而不可替代。
但在仲麻吕和辉夜一族的角度看来…
日向的确是热心肠,这么多年从不越界,兢兢业业的为辉夜出着主意…
是不可多得的好亲戚。
“叔公,还请您千万不要这么说,日向的口碑在辉夜是绝对过硬的,即便族人们性格大多古怪,但对日向绝无这样的想法!”
仲麻吕竖起手掌指天,赌咒发誓道:“如有一句谎言,甘愿受天打雷劈!”
“何须如此?”
天藏连连摆手:“都是一家人,不谈这些、不谈这些…”
“孝,去把和辉夜一族的信件拿来。”
日向孝立刻起身,片刻后麻利的拿了一叠厚厚的信件回来。
在雾隐和木叶建立所谓的‘友好’关系后。
两族之间的往来就成了情报的沟通站。
不过现在辉夜一族的信件来了后,天藏从来不拆而是先交给日差备份。
“你看…”
天藏将信件铺开,一张张信纸铺在了宽大的茶桌之上。
其中不少内容用红笔着重的画上了圈。
“你也不知道辉夜的处境吧…”
“现在辉夜一族被三代水影当做了刀子,给了他们叫做雾隐内务部的职位,来监察各大血继忍族和忍者…”
天藏叹了口气:“他们做的很开心呢,到处抓人、杀人。”
“而且还认为这是三代水影对辉夜一族示弱了,你看这信件中的洋洋自得之意,简直都要透过信纸溢出来了…”
“以往一些敏感的话题,辉夜的信件中还知道遮掩几分,现在连掩饰都不掩饰了,要使其灭亡、必让其疯狂…”
天藏重重的点了点几封信件。
“他们真的疯了…真把成为雾隐内务部当好事了?”仲麻吕看了几封之后,头疼欲裂、手脚冰凉。
天藏心中也颇为感慨。
三代水影还挺会抄的,连二代火影的法子都借鉴了过去!
这是给辉夜一族当宇智波整了啊!只不过力度和恶意都大了不少…
属于是摸着千手扉间过河了…
“天藏叔公,这是不是和木叶警卫部有些相似?”仲麻吕声线都有点颤抖:
“宇智波一族和木叶现在不是很好吗?辉夜会不会也有这个机会…”
天藏摇了摇头。
“只是职责上有重叠,但是性质完全不一样。”
“木叶警务部的宇智波虽然不招人喜欢,但还是按照规矩做事的,积累起来的矛盾繁多却不尖锐,毕竟守法的忍者才是大多数。”
“但血雾之里有制度可言吗?雾隐内务部的辉夜族人,就是替三代水影来缓冲矛盾的夜壶,承不动了就一脚踢开,拿出来给其他忍者泄火…”
“三代水影这个计很毒辣,拿准了辉夜一族的性格。”
仲麻吕沉重的点了点头。
“那一族真的就没救了吗?”
“坦白说,辉夜是一定要死人的。”天藏叹息道:
“你的实力不足以聚拢辉夜的人心,即便你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那些比你强的辉夜族人能听进去吗?”
“所以,如果你想让辉夜少死人的话,回到雾隐后就要立刻找到还有理智的族人,和他们组成同盟…”
仲麻吕揉着眉心:“您说的对,他们不会听我的话的…”
这一刻,仲麻吕只恨自己没有‘青水’的实力!
据说如今的宇智波,已然将‘青水’当做未来的领袖,所以才变好的!
只不过,止水和带土总是叽叽喳喳的在说这一点,都把人听得烦了…
而天藏也对‘青水’有了更高一层的关注。
“这个青水,不简单…这个年纪就能摸到一些火影大人的思路吗?”
“和仲麻吕说这些,绝不是无意的,怪不得宇智波能快速地改变风向。”
天藏的心中也燃起了紧迫感。
他们一族虽然人均素质高,但是缺拔尖的啊!
怎么才能得到一个媲美青水的新生代呢?
“三代水影如果要对你们下手,老夫认为他不会过于粗暴…”
“因为辉夜和日向一族交好,贸然的对辉夜进行大清洗,那么这是给木叶乃至于其他隐村,谴责以及插手雾隐的机会…”
“三代水影和木叶建交,本质也是闭关锁国的状态下,担心其他隐村会联合在一起针对雾隐。”
天藏皱着眉头,似乎是怕仲麻吕听不懂,还在信件上写起了思维导图:
“但这不意味着辉夜是安全的,辉夜一族的表现已经导致了三代水影的猜忌,所以一定是在他清洗的名单中。”
“为了让他的清洗变得名正言顺,三代水影大概会分裂辉夜,这样就从迫害变成了辉夜内部矛盾,反而会有辉夜族人站出来为他说话…”
“而这就是你的机会!”
天藏沉声说道:
“当三代水影开始着手分裂辉夜时,就是他要动手的前兆了,如果你能提前拉拢好族人,就要着手带着这批族人逃跑!”
“如果拉拢不了,就自己一个人快些走吧,总要给辉夜一族留个种的。”
日向孝颇为震撼的看着天藏。
这就是千年豪族族长的缜密思维吗?不愧是斗出来的人尖子…
但下一瞬,日向孝就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这么强的族长,也都没斗赢火影大人…
“不对,怎么能说是斗呢?火影大人是讲究共同发展的,我这脑子…”
日向孝用力的摇了摇头,仿佛是想把这个错误的念头甩出去,赶紧和自己切割一般。
“我知道了,天藏叔公…”
“不过,我们能去哪里呢?我能带着他们来木叶吗?”仲麻吕仿佛看到了一族已经四分五裂的未来,颤抖的说道:
“天藏叔公,能不能麻烦您去求求火影大人,如果那一天真到了,看在日向的份上收留我们吧!”
天藏心中一喜,但是表情却极难为情。
至于火影会不会同意…
天藏觉得火影是会的。
毕竟,辉夜一族的刺头也只是相对于雾隐来说…
放在木叶属于是愣头青了。
曾经的日向、宇智波、根部,哪一个拿出来都是重量级…
“你这个事吧,不好办。”
“不是不办,而是确实难办,你也看到了,木叶忍者的待遇是祖祖辈辈交了血税的,你们一来就享受这样的待遇,说不过去…”
“而且火影大人向来不愿意插手其他隐村的事情。”
天藏长吁短叹。
“族长,这或许也会引来团藏的猜忌…”
日向孝沉声说道:
“火影大人自然不会,但团藏的为人您也知道,他会不会认为这是日向在拉拢辉夜,要在村子里搞团团伙伙?”
“我也不希望辉夜一族出问题,但是您还是多要考虑日向啊!”
仲麻吕脸色猛地一变:“孝大哥,你怎么说这样的话?”
“仲麻吕,我得为我的家族考虑…”
日向孝语气抱歉,但是表情很是坚定:
“你也看到了,如今的日向备受火影大人信任,前些日子日差的婚礼,来的都是村子的要员!”
“我不希望破坏这样的现状…”
仲麻吕无力的低下了头。
他来求助于日向,一大原因也是看到了日差婚礼的盛况。
人脉过硬…
“不必说了,孝!”
天藏缓缓地说道:“所谓火之意志,是同伴之间的互帮互助…”
“我们和辉夜一族,也算是同伴。”
“我希望我的判断是错误的,辉夜一族能和雾隐和平共处…但如果真发生了不幸的事,那我会和火影大人去请示!”
“但是仲麻吕,木叶有木叶的规矩…”
“这一点你应该也体会到了,如果我豁出去了为辉夜一族说话,希望你们也不要表现的让我难做才好。”
天藏语气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