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进入循环，我们未必还能等到下一次重启的机会。因为你用掉了太多轮回源质的能量。”
在任何世界规则下，改变物质形态都需要消耗能量。
轮回源质逆转时空同样需要消耗能量，而且是巨量的能量。
阿兹克使用轮回源质，逆转时间，救活了他的族人，消耗了轮回源质的很多能量。
即便现在归零文明拿回轮回源质，轮回源质里的能量也不够了。
也就是说，这一次归零文明进入循环，很可能无法退回到文明诞生初期，而是会卡在半中间。
陆恒缓缓摇了摇头，说道：“有什么区别呢？你们267次循环，每一次都几乎一模一样，什么时间突破科技，什么时间文明等级跃升，时间误差极小。
“这种完全一样的循环，倒退六十年和倒退五十年，又有什么区别？”
白光：“至少我们坚持了足够长时间，希望下一次循环时，你们人类还存在。”
这句话挑衅意味很浓。
双方没有演变成敌对关系，已经足够克制。
陆恒不知道人类文明会走向何方，但一定会努力去尝试，寻找对抗深渊的办法。
至于归零文明下一次循环，应该是五六十年之后，人类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确实没有人知道答案。
在归零文明收回白光之前，陆恒又问了一句：“你们是怎么保持荧光植物的荧光特性的？能把技术方案给我吗？”
在深渊魔巢事件发生之前，陆恒曾经带着荧光植物进入归零世界做实验。
当时，归零文明培育出的荧光植物，繁殖了很多代，都没有失去荧光特性。
也就是说，归零文明很可能掌握维持荧光植物特性的培育方式。
只不过，白光给出的回答，将星界商人文明复兴的希望掐灭了。
“维持荧光特性的方法，星界商人本身就掌握有，他们生态球里的荧光植物本来就可以保持荧光特性，只有在其他世界扩大种植规模，才会出问题。”
星界商人可以在星界缝隙中流浪几千年时间，他们建造的生态球里，依旧生长着荧光植物，确实说明他们掌握这样的技术。
只是这种技术无法在其他世界实现，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现在，归零文明采用了类似生态球的技术，进行了一次虚假的实验。
白光又补充道：“你没必要嘲笑我，星界商人不也是另一种方式的苟延残喘吗？
“在深渊面前，每个文明都是平等的，平等的等待灭亡，就看谁能坚持更长时间。
“如果有一天，你们的世界全部被污染，或许你也只能找到让文明苟延残喘的办法。”
陆恒没有反驳他这句话，因为他说的确实是事实。
在深渊面前，每个文明都只是在对抗中求生存。
安静片刻，白光再次说道：“或许，接受深渊才是正确的选择，就像血裔族那样，成为深渊种族，文明就能延续下去。
“如果有一天，你坚持不下去了，你也可以试试这条路。
“到那个时候，我进入下一次的循环时，或许就能在深渊征召者中看到你。”
陆恒表情沉了下来：“你想左右我的思想。”
白光：“不，我只是想看到你向深渊屈服的样子。看到你从低阶个体变成和我平等对话的个体，让我很不爽。”
陆恒有点好奇：“你也会有这种情绪吗？我还意味着你的思维冰冷得像一台机器。”
白光：“好了，沟通到此结束，五十年后见。”
说完这句，白光慢慢消失不见。
陆恒想要看看归零文明是如何进入下一个循环的，于是打开星门，进入归零世界。
在那个和月球差不多大的星球上空，陆恒看着下方的围绕星球飞行的一束束光子，还有光子下方越来越浓重的深渊能量。
轮回源质落入到星球中心，开始启动能量。
随后，一道道光线射过来，将陆恒驱离归零世界。
下一瞬，整个归零世界封闭起来，时间开始倒流，最终倒流回文明早起，倒流成完全封闭的状态。
连空间道标都在时间倒退中消失，陆恒无法再打开连通归零世界的星门。
整个归零世界和其他世界完全隔绝开来，仿佛彻底中星界中消失，和外界断开所有的联系。
陆恒回到蓝星上，脑海中重复着归零文明重启的过程。
一个半神文明从此消失。
或许五十年后，这个半神文明会再次出现，但谁又能保证，下一个归零文明和前一个归零文明，一定存在着联系？
……
陆恒拿到了归零文明267次循环的过程，虽然信息总量不大，但其中确实记录了归零文明267次循环的每一次文明跃升的时间点。
这份资料有很高的研究价值，至于归零文明的科技，对人类的帮助不大。
因为文明形态差别太大，归零文明以光量子意识形态存在，几乎不掌握物质层面的科技，给人类提供不了多少帮助。
轮回源质事件结束。
陆恒再一次陷入了回忆中，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已经尘封在了记忆深处。
这一次，陆恒没有因为轮回源质重回深渊降临前夕，而深渊入侵也进入了一个未知的阶段。
深渊降临的前三年，陆恒大概知道这三年时间发生过哪些大事。
即便记忆中发生的事情，和这一世发生的事情，会有细微的变化，至少在大方向上不会变。
但从这一刻开始，未来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时间已经来到深渊降临第四年，这个深秋的气温比往常更加寒冷，仿佛蓝星要进入下一个冰河期。
又或者是深渊污染导致的气候变化。
无论是哪种原因，对人类的生存环境都是一种沉重的打击。
陆恒躺在琼华天麓湖楼顶的天台上，看着头顶的太阳，思绪飘得很远很远。
不知道何时，苏沐雨在旁边躺下：“什么东西那么好看，看了一天了。”
陆恒悠悠回道：“看到的是对未来的不确定，还有对时间的困惑。”
苏沐雨嫣然一笑，猜到了什么，问道：“你把轮回源质还给归零文明了？”
“嗯。”
“你说时间真的能倒退吗？”
“应该……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