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将话题引向更正经的方向:“欠账什么的……等会儿再议。凯洛斯,这次召你前来,确实有极其重要之事需要告知。”
凯洛斯见他神色陡然变得凝重,微微颔首示意对方继续。
帝皇沉默了片刻,静静地凝视着凯洛斯的灵魂投影,然后开口道:
“我……时间不多了。”
什么?
凯洛斯的灵能投影骤然一滞,周身的火焰都似乎晃动了一下。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时间不多了?什么意思?!”
“你要死了?不对不对……你现在这状态,半死不活地卡在王座上,如果真死了……”
他的思绪如同被搅乱的星云,无数念头疯狂翻涌。
关于帝皇的种种传说,那些在战锤玩家间流传已久的阴谋论,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如果帝皇真的在生物学意义上死亡……
永生者的诅咒,黄金王座上那道被镇压了万年的意志,一旦彻底失去束缚……站起来的,可不一定还是那个守护人类的帝皇。
有太多暗示,太多模棱两可的预言,指向一个更加黑暗的可能,混沌第五神,黑暗之王的诞生。
那是足以吞噬整个银河系的终极灾难。
“你,你这是什么展开?!”凯洛斯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几分慌乱,“这不是我熟悉的剧情啊!你别吓我!我现在可还处理不了帝国这么大一个烂摊子!你这会儿撂挑子,整个银河系都得跟着完蛋!”
我才刚刚发育起来啊混蛋!
帝皇神色复杂反问道:“你在阿米吉多顿,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吗?”
“阿米吉多顿?”
凯洛斯一愣,脑海中迅速回放起那场绵延两年的血战。
碎骨者萨拉卡,那个本应在一百多年后才崛起的兽人战争巨头,却提前近两个世纪降临,几乎将这颗工业世界拖入毁灭。而亚瑞克政委,也在阴差阳错间,提前登上了宿命的舞台。
还有那些诡异的巧合,那些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拨动的时间齿轮……
一道灵光如同闪电劈开迷雾,一个模糊的猜测,缓缓浮出水面。
“你是说……?”
帝皇微微点头:“我虽无法像那家伙一般,窥见所有可能的未来,只能推演命运的分岔。但有一件事,可以确认……”
“你,作为一个本不应存在于这个宇宙的变数,正在对这个世界的根基,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凯洛斯:“我?”
帝皇:“是的,我一开始只是把你当成一个可以利……合作的对象,但现在看来,你的存在影响深远。”
凯洛斯沉默了。
“时间线……被加速了。”他喃喃自语。
“没错,这个宇宙正在自发地对抗你所带来的改变。”帝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沉重,“它试图修正那些因你而生的悖论,加速那些原本缓慢推进的进程,将未来的危机提前,将原本分散的矛盾集中。你所熟知的剧情,正在被不可预测的力量扭曲。”
凯洛斯怔怔地望向帝皇:“所以……你所说的时间不多了,指的是……”
帝皇苦笑。
“我正在被亚空间……或者说,被这个宇宙的修正力,一步步推向那个我绝不愿登上的神座。或许在原本的时间轨迹中,这个过程还可以持续数千年,甚至更久。还有时间布局,还有时间等待,还有时间……寻找那个虚无缥缈的答案。但现在……”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而且,你所依赖的那些认知,那些你以为可以预判的剧情……或许也在以你无法察觉的方式,发生着不为人知的改变。你以为了解的对手,你以为掌握的底牌,在加速的乱流中,都可能变得面目全非。”
漫长的沉默。
凯洛斯心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一直以来,他最大的优势,除了萨尔那加的潜质,便是那份来自前世的先见之明。
他知道大事件的时间点,知道哪些势力会在何时崛起,知道哪些危机会在何时爆发,他可以根据这些信息提前布局。
但如果这一切都被打乱了,如果碎骨者可以提前两百年降临,如果那些本该在41千年末集中爆发的大事件,被一股脑地倾泻在即将到来的混乱之中……
那么他的先知优势,将荡然无存。
更可怕的是,帝皇这棵为人类遮风挡雨四万年的大树,如果真的提前倒下……
凯洛斯抬起头,望向眼前这位承载了无尽苦难与孤独的人类之主。
那张微黑的脸上,此刻写满的,是凯洛斯从未见过的疲惫,以及一丝深藏的……托付之意?
“所以,你叫我过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坏消息。你是想……”
帝皇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变得深邃而威严,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人的脆弱,只是幻觉。
“我需要你。需要你的力量,你的势力,以及……你那来自界外的视角。”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在宣告一个新的盟约,“这个帝国,这个银河,乃至这个宇宙的命运,即将迎来前所未有的风暴。而我或许无法撑到风暴的尽头。”
凯洛斯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灵能闪电劈中,整个人向后猛地一跳,在那由纯粹意志构成的亚空间神域中,这动作显得格外滑稽。
“抱歉!告辞!打扰了!”
他双手连摆,使出了一套行云流水的拒绝三连。
开什么玩笑?!
现在就要他扛起对抗宇宙修正力引发的大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