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
驻地旅馆连续多日的沉寂，终于在此时被打破。
莉薇拉背对着窗户站立，阴影勾勒出她挺拔而利落的轮廓。
多米娜的身影从房间角落的暗处悄然浮现：“暗面，第七层级巢都，黑暗灵族的主力据点已确认。防御体系完整，兵力密度远超预估。正面接触或潜入捕获高阶目标，成功率极低。”
坏消息在意料之中。
“但是，外围发现关联目标。一个人类，名叫莫尔班。表面经营跨星系贸易，实则为数个下层黑帮的实际控制者，经手包括人口，违禁科技与异形制品在内的非法交易。近六个月，他与黑暗灵族往来频率激增，被确认为该异形势力在巢都外围的主要代理人之一。多项证据表明，他经手的人口输送链条，与诺克图拉事件的受害者来源存在交叉。”
一块数据板被莉薇拉“啪”地一声按在桌面中央。
幽蓝的光幕亮起，映出一张浮肿而精明的脸，图像中的莫尔班正于某个肮脏的港口与人交谈，笑容油腻，眼神里却藏着食腐动物般的警觉。
“目标在此。位于巢都供热区边缘，他自己的老巢。我们的任务是，找到他，在他惊动黑暗灵族主力或自我了断之前，将他完整地带回来。我需要他活着开口，而不是变成一具尸体。”
一直沉默的凯洛斯提问：“护卫配置？”
“他的人类党羽约有三十到四十人，装备混杂，但不乏重火力。麻烦的是，常驻他身边的黑暗灵族护卫有二十名左右，装备精良。这是异形对他的赏识，成了我们行动最大的障碍。”
凯洛斯沉吟片刻。
二十名黑暗灵族武士，对于寻常的特工或甚至一小队阿斯塔特或许都是严峻挑战，但对他而言……
“如果行动足够迅猛，在他发出求援信号前控制局面，可行性不低。”他评估道，“关键在于速度和出其不意，避免陷入与灵族援军的拉锯。”
莉薇拉看了他一眼，凯洛斯的冷静和这份隐含的自信，有时让她感到不安。
是那些异形兵力还是古怪的装备？
“但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一旦失手，不仅线索会断，更会彻底惊动暗处的敌人。多米娜负责引导和外围清理，埃文提供正面突破和掩护。你和我，负责核心抓捕。有问题吗？”
“没有。”
“那么，行动。记住，我要活的。”
小队如同上紧发条的钟表，瞬间运转起来。
多米娜率先融入门外走廊的阴影，埃文提起那面巨大的暴风盾，沉默地跟上。
凯洛斯走在莉薇拉身侧，而在所有人感知的边缘，一道更为幽邃的影子泽拉图，早已与建筑的暗面融为一体，如同一个未被言明的保险，游弋于计划之外。
他们搭乘的是一辆经过粗糙改装的喷气飞车。
车厢内摇晃而压抑。
莉薇拉忽然转过头：“你那位虔诚的护卫，提莉娅修女，她缺席了。过去几天也是如此。”
凯洛斯面不改色：“这次潜入变数太多，我让她留在更安全的后方了。她不太适合这种……需要灵活应变的环境。”
“安全的后方？在哥坦？凯洛斯，你的安置最好真的不会引来麻烦。如果因为你的私人安排导致行动横生枝节，我会优先处理隐患，你明白我的意思。”
“当然明白，审判官阁下。”
短暂的沉默后，凯洛斯再度开口：“对了，莉薇拉。以审判庭的情报能力，你对维切尔王朝的了解，应该比我这个流落在外的继承人要深入得多吧？”
“维切尔王朝的继承人，却要向一个外人打听自己家族的事？”
“血脉是一回事，我离开得太早，对它的了解，大概仅限于名字和一些模糊的传说。而你……审判官总是知道得比当事人还多，不是么？”
莉薇拉沉默了，仿佛在权衡是否要踏入这片历史的泥沼，片刻后开口：“有什么问题，问吧。”
凯洛斯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听过一些风声……维切尔王朝在泰拉高层圈子里，名声似乎一直不太好。除了那份……贸易令状，在后来重新确认时惹出的争议，我想，应该还有些更深层的原因？”
“你不是都知道吗？至于其他原因……或许，也与你有关？”
“我？”
“你的父亲。”莉薇拉提示道，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脸。
“亚当·维切尔？他不是早已死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