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在周昌心神间倏而闪落,不过片刻之间,他便清楚了周旦此举究竟所图为何——
在他的诡影之中,那只已经膨大了太多的漆黑莲苞之下,‘火田’聚敛来的火光更加炽烈,那熊烈火光之中,更有着一缕缕‘阴阳两极之气’不断化开,逐渐在整个‘火田’之内都弥漫起来!
扎根于火田之中的漆黑莲苞,猛烈吸摄内中的阴阳两极之气,以至于,漆黑莲苞内外,都开始萦绕起了那般阴阳两极的气息!
——周昌试图以无色根气同化大梵金盘,将之据为己用。
他纵然没有成功,也仍旧还是在大梵金盘之上,留下了无色根气的痕迹!
这一点痕迹看似微小,却无法被大梵金盘所消弭,留下这个漏洞在大梵金盘之上,有朝一日,周昌终能凭此将大梵金盘据为己有!
而眼下周昌的诡影,沾染上‘阴阳两极之气’的根由原理,与他留无色根气于大梵金盘之中的原理总是相似的!
那降附力量给周旦,令周旦拥有了演化‘阴阳极光’之手段的圣人,如今便通过周旦,将自身的气息,栽种在了周昌的这一道鬼影之中!
周昌同样无法消除漆黑莲苞之中滋生的阴阳两极之气!
那支黑莲,此刻愈发膨大,鼓胀的花苞间裂隙渐生,内里诸般光色氤氲,周昌的诡影,用不了多久便能在这火田全力‘支撑’与‘托举’当中,横空出世!
但这个横空出世的诡影,于周昌而言,绝非臂助!
更可能是时刻都能来向他索命的敌人!
火光铺张,天地之间,也到处都是这金火烈烈燃烧着。
乌巢交给周昌的那道虞渊投影,如今业已在金火燃烧之中,衰弱到了极致。
周昌此时忽将目光投向周旦:“我若因此而死,在死之前,也必定要拉你做垫背,把你带走的。”
话音未落,他眉心‘宇宙真空法象’之中,氤氲无色根气尽皆消褪。
那只竖眼重又变得澄明,想要映现出甚么形影来。
周旦看着周昌眉心竖眼,心头跟着发紧——他纵然清楚,如今的周昌,绝无可能以法象锁定他的形影,此刻看到那法象有运转之势,心中恐惧亦油然而生!
竖眼之内,确未能映出周旦的形影。
如此令周旦稍稍放松。
但见竖眼之间,云气氤氲,周旦身影始终不能于其中显现,但那些云气集聚着,倏忽被染作金紫之色,在不过须臾之间,就演作了片片庆云!
周昌的法象今时不足以映刻出周旦的形影,但周旦将法象化散于天地之间,却也给了周昌机会,令他仍能够照映出周旦的法象,并将之锁定!
“嗡!”
周旦法象在竖眼之中呈现而出的刹那,一片片庆云便开始倒塌,化散作无色根气,为周昌所得!
不过须臾之间,又是百余庆云,被周昌的法象削去!
天穹之中,大片大片金紫庆云灰飞烟灭!
周旦这每一道庆云法相,对他而言都各有不同效用,于他至关重要,如今周昌不管不顾,定住他的法象便疯狂削灭,实在令他心颤神摇,头皮发麻!
他此刻领了圣人法旨,偏偏又不能避退,只能不断运转阴阳两极金光,侵扰周昌,试图中断周昌的作为!
金光流转之下,周昌削灭庆云的速度着实减缓了一些。
但也只是减缓而已,并不能完全阻绝周昌削去周旦头顶庆云!
更何况,周昌的最终目的,也并不是为了削灭周旦头顶那些对他已造不成实质威胁的庆云法相——他只是想从周旦头顶众多庆云之中,找出他最需要的那一朵而已。
随着庆云法相大片大片湮灭,周昌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宇宙真空法象再度削灭一道庆云,那庆云化散作无色根气,裹挟着一个身影,直投向了周昌!
那道身影浑身缭绕着五脏飨气,此诸般飨气,则在接触到无色根气的一瞬间,便被同化,无色根气一轮一轮环绕着那人,簇拥着其胸膛正中敞开的五脏庙。
这个从消散的庆云中‘掉出来’的人影,正是张熏!
为周旦收容尸位人残余意识,供周旦从意识大海中循出天照根系的张熏!
可被虞渊投影吸收,具有‘装五脏层次’的诡仙张熏!
周旦看着周昌以无色根气,裹挟起张熏,投向其身边,他神色大骇,眼冒金光——
两道阴阳极光交错而过,当场就要将张熏切成两段!
周旦直以为周昌抓住张熏,便是为了取得其五脏庙中的意识大海,夺得扶桑神枝,他不论如何都不能接受扶桑神枝再被周昌夺得的结果,今下唯有杀了张熏,毁去他的五脏庙,令其中盛装的意识大海尽遭污染,周昌自然也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然而,周昌要抓住张熏,只是因为他是此间唯一一个五脏仙。
唯有张熏,能为虞渊投影所用,令衰弱的虞渊投影顷刻恢复,周昌才好躲藏入其中,与自身行将孕化而出的诡影两相隔绝!
如此,周昌自不可能任凭周旦杀死张熏!
围绕在张熏身遭流转的无色根气,刹那跟着化作金光,与那两道阴阳极光合化,继而随诸天飨气之流转,尽归于周昌那道诡影之下的‘火田’当中!
至于此时,周昌已经侵临张熏跟前!
张熏才从饕餮法象之中脱离,便忽遭周旦截杀,此刻又见到周昌这个与周旦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侵近,吓得立刻要调转五脏飨气逃跑,但他这一下运转飨气,忽然发觉自身体内空空如也——那些围绕在他身畔流转的‘五脏飨气’,尽已被同化作了无色根气!
他霎时间呆立当场,不知所措!
此时,周昌伸手按在了张熏头顶:“我曾经听人说过,而今天下之间,乃有三大害。
“其一为五飨政府大统领张熏,豢养长江巡阅军,为满清爪牙。
“手下辫子营,残害百姓不知有多少。
“张熏,你今时终究还是落在我的手里了罢?”
张熏听着周昌的言语声,骇然抬头,对上一张含着笑意,令人如沐春风的脸。
虞渊气息从他头顶浇泼而下,顷刻之间在其全身各处漫淹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