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在这虞渊气息之中……
“虞渊之内,一切皆不再流动,保持寂静,犹如冰封。
“为何这些与我自身纠缠的虞渊气息,竟然能够偷窃天地飨气?还偷窃来了如此巨量的天地飨气,至今收摄飨气的速度都无有顿止……”
气数流转之间,沾染于周旦身上的虞渊气息,刹那显露了出来。
漆黑影子如树枝藤蔓般从周旦脚下蜿蜒而出,不断交织缠绕,延伸向未明之地,在这漆黑影子周围,天地飨气如海翻沸,不断漫入漆黑影子似的虞渊气息之中,刹那不见影踪。
周旦注视着这一幕,眼神惊疑。
他自知是自身出现了异常,但异常来源于他沾染的虞渊气息之中,又令他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去探测。
片刻之后,周旦将目光投向了张熏。
尸位人汇聚而来的所有残余意识,如今尽皆聚集于张熏五脏庙中,形成了意识大海。
天照根系,便在那片意识大海之内。
‘扶桑神枝’的痕迹,自此可循。
在这关键时候,自身是首先寻索扶桑神枝之所在,凭此找到通往虞渊的‘桥梁’?还是首先解决自身沾染的虞渊气息,扫除这个隐患?
周旦心念一转,即有定计。
虞渊是一切的根源。
他收摄扶桑神枝,便是为了探查虞渊,找到令自身能融合‘虞渊气息’的方法,将来‘炼阴阳’之境时,才能并合世界阴阳两仪根本之气。
而在此以前,若是自身沾染的虞渊气息出现异常,将来自身就算能凭扶桑神枝踏足虞渊,也可能在不经意间,被这异常的虞渊气息坑害,是以——今下首要任务,应当是解决自身虞渊气息之中的隐患。
“事缓则圆。”
周旦看着张熏,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张熏闻听其之所言,一时困惑,不知圣子所言何意?
他尚在困惑之中,即见那道‘饕餮吞天法象’,忽然向他张开了漆黑大口——张熏神色震骇,未来得及反应,便被那漆黑大口一口吞没了身形!
天地飨气轰轰烈烈,缠绕于吞天巨口之中的张熏身遭,一息之间,便封锁了他的所有修行,令他被禁锢于这张漆黑大口之中,根本动弹不得!
做过这些,吞天法象即化作一片庆云,回归周旦脑后。
周旦旋而伸手自虚空中一招,天穹之中,那轮散发着光芒的真正太阳,便瞬息之间出现了‘日食’,太阳化为漆黑,还诸千世界一片寂暗!
在这般寂暗之中,连飨气也不再存在!
凭着‘皇天外道魔形’不断遮盖那轮淌血圆日的曾剃头,一时间失却所有力量,跌落进虎姥姥山中,埋入雪层之内,他的心识都因飨气散失的干扰,而出现片刻的混沌!
‘天照’此时即便未被皇天外道魔形遮蔽,亦不再散发光芒,继续沉寂下去!
就在这片刻之间——
周旦取来了‘大梵金盘’,以此刻满神秘甲骨文的圆盘,对准了那些缭绕在他身遭的虞渊影子,轻轻一照——
“嗡!”
灿烂金火缭绕于一道道如树藤根系般蜿蜒的虞渊影子之上,将虞渊影子的源头都映衬了出来——一片金火缭绕间,彼处山壁之上,赫然出现了一道与周旦一般无二的身影!
那道身影此刻浑身布满裂缝,天地之间,所有飨气的去向,便是那道身影浑身遍布的裂纹!
周旦看到那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心神一颤!
在无声无息之间,乌巢已经凭着沾染了他的虞渊气息,悄悄布下了一个陷阱,而这个陷阱之中究竟有甚么?周旦一瞬间就联想到了周昌!
周昌,即便在大梵金盘映照之下,仍未殒命!
他将卷土重来!
“幸在你而今处于现世之中,大梵映照之下,虞渊也得烧成灰烬!”
周旦将手中大梵金盘轻轻一转,无量光芒铺陈而下,本已燃烧起灿烂金火的道道虞渊影子,此刻直接在金光之下被荡灭个干净!
与他牵连的这些虞渊影子根系,顷刻被扫除!
远处山壁之上,那道与他根本一样,必定是乌巢布置下的陷阱的人影,此刻身上亦出现了金光切割而出的道道裂痕!
它眼看着也要被这金光撕裂,抹除个干净——
却在此时!
那交织在人影体表,来回切割,散发着炼烧天地之阳性的金光之中,竟生出了一只竖眼!
那只内里一片透明的竖眼,此刻一经生出,便定住了所有暴虐的金光,金光在竖眼映照之下,竟好似驯良的小兽一样,温顺地一丝丝一缕缕归入竖眼之内!
“什——什么?!”
周旦瞧见这一幕,霎时心神大骇!
圣人治下,现世之中,焉能有超越‘大梵金盘’的力量层次存在?!
大梵金盘,将现世之阳气转为诸般飨气,天地万类,尽归拢于万类飨气之治下,似若周昌之宙光,可以隔绝飨气,然这飨气随时都可以被大梵金盘变作‘自然’的一部分,至于此时,周昌的本我宇宙,却绝不能隔绝来自然的力量,是以,宙光不能超越大梵金盘的力量!
可这只竖眼,却以大梵金盘映发阳极金光为食!
它在这须臾之间,吸摄走了所有横亘于那道人影表面的大梵金光,同时间,它不断摇颤着,重叠出一只只五色斑斓的竖眼,那些竖眼带动整片天地都随之晃动起来,不过刹那,竖眼遍及天地!
每一只竖眼,都在盯着周旦!
每一只竖眼,都扫灭去天地间充斥的种种气息,还诸世界一片澄明洁净的真空!
阴影之中,周昌的身形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那道看起来与周旦一般高的阴影,此刻仿佛变得无限高大,好似一棵巨树一样,周昌便自这树皮蔓延交织的沟壑里走出。
他周身已没有宙光环绕,直接令己身暴露于天地之间。
——在他头顶,本我手印直接张开来,掌心镶嵌着一只内在始终透明真空的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