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鬼神填镇六腑,侵毁六腑之后,原本蓄积于六腑之中的生气阳气,便该尽数转入五脏之中,此时身体机能与健康之人根本无法相比,但凭着神魂之修养,笼罩肉身,可以代替六腑机能,暂且使身体如此运转着。
“而五脏吸取了六腑之中所有生机阳气,便有了开辟五脏庙,合五脏鬼神为‘五脏神’的根基。
“但我之情形,与寻常诡仙不同。
“今下攀登人影树,早已令我诡仙诸境修行带来的损伤尽被弥补,此刻完成毁六腑修行,六腑之中,虽有鬼神填镇,但六腑不坏,内中阳气生机仍然运转无碍。
“如此以来,我的身体‘健康程度’,比这一境界乃至更高层次的诡仙都要好上太多了。
“乃至于——我之六腑因着与其中鬼神不断抗衡,亦能自生阳性生机,滋养神魂,使我已经化为‘先天主’的神魂,再向最终的‘阳神’层次迈进!
“此之后,炼开五脏庙,也不会有任何负担!
“这便是完整的诡仙道了。
“接下来,装五脏层次的修行,人影树又将引我去向何方?”
周昌攀登着人影树演化出来的一道道阶梯,看向上方,这棵漆黑大树,他仍旧看不到树顶。
便在他转念之间,他所在的那道人影树枝条,忽然将他的身影抛下,他又一次遇着了与先前成就踏足密藏域时一样的情形——
三足金乌驮负起他的身形,带着他飞入一重光影斑斓的裂隙之中!
“嗡——”
一道道清气自人影树上洒落,融入周昌身体之中,在周昌体内活泼泼流转开去,因着填镇最后一尊脏腑鬼神,而为自身引来的些许邪秽气息,也随着清气从他体内流转而出,落入那朵包裹了八臂哪吒鬼的清气莲苞之中。
三足乌鸦驮负着此般状态下的周昌,倏忽飞入那道迷离裂隙内,继而消失无踪。
而周昌眼前,黑暗仍未退却。
虞泉气息包裹着他的身形,又被他自身气息冲击着,缓慢消散。
待到虞泉水的气息彻底消散之后,一切似乎业已尘埃落定。
周昌嗅到了空气里漂浮的潮湿腐朽泥土之气,隐约的尸臭混杂其间,他挑了挑眉,一时有些讶然——这样气味、当下的感知,倒叫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埋在泥土里了。
他倏然张臂,果然碰到了面前一块薄薄的木板。
那块木板已经深埋地下不知多少岁月,此刻被周昌轻轻一推,也就碎裂。
旋而有大量泥土顺着裂开的木板滚滚落下,周昌鼓动全身力量,直接破土而出——
此时月黑风高。
一片坑坑洼洼的乱坟岗上,夜枭叫声凄凉。
四下郁郁葱葱,到处都是荒草绿树。
间有蝉鸣阵阵,倒令此下显得并不至于太过阴森。
今下,东北之地尤是酷寒时候,大雪封冻天地,然而这片地域却已有夏日的景象了。
这是哪里?
周昌暂不清楚。
他转而看向那片埋藏自己的泥土,泥土下,还留着虞泉水凝就的一重蜕膜——这道蜕膜与先前周昌在密藏域时,顶替的桑桑上师一样,来历诡异,或是虞泉水顶替了现世之中活人的因果所化,亦或是虞泉水沾染现世因果之后变化而成。
“这是叫我顶替乱坟岗子上,一具无名尸的身份,去做甚么事情?
“成就五脏仙的捷径,在这具无名尸之上?”
周昌伸手一拂,那深埋着虞泉水蜕膜的泥土便纷纷往四面翻腾,不消片刻时间,就露出了泥土淹埋下的情景——
一副盖板已被周昌拍碎的黑漆薄棺。
薄棺里,躺着一个穿着明黄丝绸袍子的尸体。
天色已黑,那具尸体隐在黑黢黢夜色间,身上的明黄袍子看起来也是颜色斑驳,但这于周昌倒无影响,他一眼便看出了尸体身上穿着的龙袍,以及——这具尸体,竟然没有头颅。
穿着龙袍的无头尸?
棺木之中,除了这具龙袍无头尸之外,便再无余物。
但周昌确曾见过满清某位皇帝的头颅,还与那颗头颅有过很深的牵扯,凭借着这一点联系,他很轻易地就联想到了这具龙袍无头尸的身份。
——满清世宗皇帝雍正的无头之尸!
“然而雍正已经葬在清泰陵之中,此有明确史料记载,彼时也有不少大臣王公目睹了雍正下葬的整个过程,这一点做不得假,它的尸骸,必然是在清泰陵之内的。
“而且,似雍正这样满清皇帝,自有满清皇飨庇护,已经不再是肉体凡胎,更生种种邪诡能力,断不至于似这个无头尸一样平平无奇。
“那么,这道由虞泉水变化作的无头尸蜕膜,究竟又是甚么?
“它与我自身气息隐约牵扯,而我当时也得了世宗皇帝金头颅的利是,凭此来看,它应该就是蜕膜化作了世宗皇帝无头尸才对……”
周昌皱眉思索着。
也不过片刻时间,他就明白过来——人影树为自身安排的成就五脏仙之捷径,究竟是甚么!
正是如他先前所想一般,将满清皇帝填镇于五脏庙中,为他五脏所用!
但这五个皇帝的尸身,分处不同位置——若是盗掘其中一座陵墓,挖出其中老尸,倒不算困难,可若是连连挖出五具酋尸的话,必然会引来各方注意,激起满清遗老强烈的反扑,如此便不能成行。
而在今时,有这无头尸蜕膜,其必有接连陵墓机关,及至满清皇飨,使得内中真正的尸体纵被盗掘,也不会在短时间内被人察觉的效用……
“这道蜕膜,沾染六酋因果之后,应当可以一分作五……
“只是,我当时起意挖掘的是满清六酋之尸,五脏庙中须要安放的鬼神,却只有五个——人影树替我挑选了哪几个满清皇帝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