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楞加措杰布脑后,肤色金黄,头顶五佛冠,袒露上身,下着裙袍的黄财神,巍然端立于莲花宝座之上!
它一手持摩尼宝,一手捉吐宝鼠,右脚踏法螺,此刻手中摩尼宝大放金光,那金光一瞬间就成了实质,淹没去扎楞加措杰布的身形!
天地之间,只余黄财神,不再有扎楞加措杰布!
在此以前,根桑与云丹相视一眼,旋而各自分开,寻找到僻静安全的角落,躲藏起来,静观其变!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眼下是两尊介乎菩萨地与住世间神灵之间神灵的战场,如根桑、云丹这般呼图克图,不过是神灵在人间的代行者,自然需要避其锋芒。
然而,两人才在角落里隐藏好各自的身形,便听到禅院大门那边传来一声巨响——
“嘭!”
伴随着那声巨响,僧院大门直接被震碎!
烟尘滚滚!
一个根桑与云丹从未见过的青年人,便站在那倒塌的院门后,随着烟尘缓缓消寂,他施施然迈入僧院之内。
此下,僧院里的诸多喇嘛仍在诵持‘黄财神心咒’,为飞向高天,迎战财宝天王的黄财神作加持,随着他们嘴唇翕动,嗡嗡嗡地诵经声牵连着他们的心神,在他们头顶亦跟着好似生出了一根血红的、脐带似的条索,那一根根条索牵连着高天之上的黄财神,围在黄财神腰上,成为黄财神血红色的脐带裙袍。
喇嘛们无心关注这个突然闯上门来的不速之客。
只有根桑与云丹,更深知此刻诵持五路财神之中任一尊的心咒,都会导致自身与天上的本尊‘黄财神’产生极重的因果牵连,令自身所有力量可以随时被那黄财神掠取,是以二僧都紧闭着口,只是守在这里,等候黄财神调伏财宝天王之后,从天而落的大利益——‘钱雨’。
也只有二人此刻保持着神智清明。
目睹那青年人步入僧院中,角落里的根桑惊疑不定,下意识地看向云丹。
却听到嗡嗡作响的诵持密咒真言声中,骤响起一声暴喝:“外魔永堕金刚地狱!”
躲在另一处角落里的云丹坚特巴,此刻浑身涌动着如翡翠般莹润的绿光,绿光之中,乍然弥生出一只只绿翡翠似的眼睛,那围绕在云丹坚特巴身遭的绿眼,都有方孔铜钱似的眼仁,此刻,绿眼睛的眼仁里,照映出云丹坚特巴的模样,已然变作一尊肤色惨绿,披着猩红甲胄,一手持宝刀,一手抓吐宝鼠的神灵!
这尊神灵,即是云丹坚特巴依止的本尊-绿财神!
被荧荧绿眼映照为绿财神的云丹坚特巴怒声狂喝着,手中宝刀骤然劈向了走进僧院里的那个青年人!
见到云丹坚特巴如此激烈的反应,根桑藏哈多杰先是愣了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扎楞加措杰布与本寺扎仓呼图克图之间的争斗,今时尚未分出结果。
虽然他们都认为,履足菩萨地的黄财神,必然能够镇压财宝天王,亦是基于这个判断,他与云丹才将所有一切都押注在扎楞身上,寄望于对方大获全胜,自己跟着能获得利益——可凡事就怕一个万一,万一扎仓呼图克图依止的财宝天王,最终仍然镇压了黄财神,那他们又当如何自处?
他们眼下固然远离争斗的中心,不用参与黄财神与财宝天王之间的战争,可这场战争终究有结束之时,若在那时,是财宝天王胜出,他们又该如何做,才能避免被扎仓呼图克图清算?
眼下,借着镇压外魔这个由头,云丹却可以洗脱去身上的一些罪名,届时扎仓好歹会念他荡除外魔有功,只要他愿意表示臣服,便不会对他处罚太过!
“云丹好深的算计!”
晚一步想明白的根桑藏哈多杰在心里狠狠地咒骂了云丹坚特巴几句。
他与云丹情况还有不同。
他已是根桑名义上的弟子了,必然已被扎仓呼图克图归于扎楞的派系之中。
可他此时出手荡除外魔,总算也有些功劳,届时就算发生他预料之外的事情,他也能凭此做些周旋,纵然遭受惩罚,也能叫惩罚稍微减轻一些。
一念及此,根桑呼图克图再无任何犹豫,他当即口诵黑财神心咒:“嗡!英乍尼,木看,乍马力,梭哈——”
纵然本尊黑财神已经彻底沉寂,但根桑呼图克图一身修行,如今被扎楞定在他的五轮之中,他不再依止本尊,仍可运转五轮之内的觉性力量!
他背后熊熊大火涌起,将那道火焰轮撑开!
漆黑形影缭绕在他身躯左右,令他身躯愈发膨胀,一刹那化作一丈来高!
这尊面目狞恶的黑财神,才从角落里涨大身形,便骤然见到——
那首先迎向那个外魔的云丹坚特巴,浑身绿眼大放火焰光,手中宝刀也好似绿翡翠一般,一下子斩至外魔的首级前,却见那尊外魔纹丝未动,只是诵持着与云丹坚特巴口中的绿财神心咒一样的密咒真言!
“绿财神如何会给这般外魔以加持?
“只会为之降下更恐怖惩罚!”
根桑藏哈多杰心念摇动着,他纵是此般念想,脑海里却总莫名回忆起黑财神被收摄去所有觉性力量,沦为一道蒙尘牌位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