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这道虞泉水为何会由阳转阴,回归原始之态?”
“虞渊之中,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
周旦的身影一瞬间化散于天地气机之中,他成了这天地之间不可捉摸的存在,任凭虞泉水如何追逐,都休想靠近他半分!
那道虞泉水找不到替死鬼,便茫然驻留于原地。
它的身影一点点变化着,由透明转为漆黑,像是一张纸片一样,瞬间贴在地面上,下一刻就完全消失无踪了。
虞泉水生出的变化如此之快,令人哪怕亲眼看到了它由存在转为不存在的过程,也难以对这件事情生出甚么实感来,只会当作是一种怪异的现象,片刻之后就会将之抛诸脑后。
但周旦清楚这股虞泉水的由来,却不会将之当作寻常事来看待。
——这股虞泉水,系由周昌同伴移换入现世。
眼下虞泉水回归虞渊,便代表着周昌那个同伴,由阴复阳——这是比由死返生都更困难的事情,周昌那个同伴做到这一点,必定是得到了虞渊当中的机缘!
而周昌同伴得到机缘,便可以看做是周昌获得了某种机缘!
“若其由阴转阳,再度成为现世有生有死之类,必须要吃下‘大千世界轮’用以炼化虞渊力量的一缕太阳神火才行,父亲的大千世界轮,一日只演化一缕太阳神火,此火炼化了虞渊力量之后,便会飞临天中,化为太阳,稳固诸世界飨气。
“日出日落,只是凡人眼中才会有的幻相,犹如剪纸成月一样,天上的太阳也未必是真。
“太阳神火的气息,才是幻相之下的真实。
“眼下,中天之上,前一日的太阳神火气息衰弱到了极点,只看接下来,会不会有新的太阳神火取代它了……”
周旦如是想着,抬头看向天空。
这几日虎姥姥山周围皆是大雪纷飞的天气,并没有太阳出现。
但正如周旦所说,日出日落,风雨变化,皆是凡人看到的一种幻相,并非世界真实的模样,太阳神火一直高悬在天上,甚少出现变化,眼下这大雪纷飞的天气,亦是一种幻相。
那缕衰败到极点的太阳神火,此刻仍然悬在天上。
随着周旦向它投来目光,天上的太阳神火终于释放出最后一缕气息,紧跟着燃烧殆尽。
天地之间,雪花飘散之相不曾有变。
但在周旦眼里,世界于一瞬间沦入了黑暗之中。
那被天中太阳神火定住的诸般飨气,此刻霎时变得混乱,不同性质的飨气相互冲撞着,不断崩散,不断消无——这一瞬之间,天地间竟然变得‘清净’起来,各色飨气纷杂离乱,相互冲撞导致的下场,便是它们尽皆消亡,于是万类苍生,死物活物的念头,尽无法执飨气而为鬼神,于天地生灵而言,这何尝不是一种清净?
飨气短暂缺位,天地清净了刹那。
又有一团太阳神火高居于天中,沉寂崩散的飨气,秉太阳之精,再度开始生发。
鬼神想魔跟着复苏。
“太阳神火,乃是宇宙天地飨气之根柄。
“诸般层次鬼神,依飨气而演生,飨气便是天地间的‘气数’,而飨气淤积,不能流通之时,则会化为‘黑眚’,黑眚致使小千世界三灯熄灭,这便是天地施加于万类的劫数。
“是以圣人在世,绝不允许太阳神火有一瞬间的熄灭。
“方才那一个瞬间,必是神火交变之时,生出了一点差错。
“此与那道虞泉水由阳复归于阴所对应……
“周昌的同伴,必是吞吃了太阳神火,得了莫大机缘了……”
窥一斑可见全豹,周旦由那一瞬间太阳神火的变化,已然推导出了周昌在虞渊那边的情势变化,他脸色冷峻,盯着方才那股虞泉水最后消散之地——他的同胞兄弟,今下纵然在虞渊之中得了机缘,也不可能长久呆在那片地方,凡生灵之属,怎会愿意凝滞在虞渊之中?
对方必定会想办法从虞渊当中脱离。
而其脱离虞渊,转回现实时,绝大概率会出现在这片虞泉水曾经存在过的方位。
他须在这里守上一些时间,直至见到周昌,全力出手,不论成与不成,都要尝试镇杀了周昌——此时他未见到周昌,却已笃定自己必然会与周昌再在此地照面。
并且,天地气数之变化,亦令他生出了隐约预感——这一次,自身大概率不能杀死周昌。
尽信书不如无书。
天地气数,有时候也不能完全依赖。
譬如当下。
……
落回虞渊的周昌,仍与袁冰云寄托于宇宙影子当中。
四下那些虞泉影子,对二者的存在并不排斥,只将他俩当做同类,并未出现周昌曾在额图哈影子看到的那般,虞泉影子分食追回虞渊的金乌的情形。
但周昌此时亦不敢从宇宙影子的状态脱转,袁冰云毕竟真是吃下了那轮太阳,他从此般状态脱转,令袁冰云暴露出来,是否会重现他曾见过的那般情形,亦尚未可知。
二人便摸黑在虞渊中游曳着,直至寻找到头顶赤日的女魃一众人。
周昌一面凝聚出一道新的宇宙奇点,让自身显化于阳性本我宇宙当中,一面将宇宙黑洞聚集于掌心里,令之继续包容袁冰云。
此一重运用,将本我宇宙分割成了阴阳两半,被周昌命名作‘阴阳印’。
女魃等人并不知道周昌的本我宇宙,今下还能这样运用,是以只看到周昌从黑暗中显出身形来,她们一时愣住,观察着周昌的神色,也未开口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