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女魃此刻疯狂地释放灾火,却终也不能将那灾火点燃到周旦的宙光中来。
周旦微阖双目,仔细感受着被自己吞咽下肚的那颗宙光心脏,他从中感受到了周昌的自我,周昌的心识,在他的神魂间复苏,在这忽恍之间,周旦骤生出另一种认知——他觉得,自己实名为周昌。
自己的来历清清楚楚,出生于新世某个小城市里。
父母早亡,但有一位如泰山般伟大的爷爷,将自己抚养成人。
——过往种种,在周旦心间不断闪现,那种自身实为周昌的认知,在他心识里愈发强固,一个名为周昌的人格,眼看着就要在他神魂里苏醒!
他面孔上的神色,此刻甚至都与周昌如出一辙!
他就要变成周昌了!
周旦突然惊醒!
一层冷汗唰地一下子从他后背上渗出!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张口就吐出了那团宙光心脏——这个东西,已经是周昌的了,他吞下这个东西,会获得本我宇宙的所有力量,但他自身将会无可避免地成为周昌!
他是周旦,怎能变成周昌?!
宙光心脏在虚空中飘飘悠悠,眼看着就要重新融入四下的宙光中,使两重本我宇宙重新合拢。
却在此时,周旦忽似想起了甚么一般,又再次伸手攥住了那颗宙光心脏,他手腕上跟着解下一缕红绳,那缕红绳迂曲蜿蜒着,朝着被禁锢在本我宇宙中的周昌游曳而去!
“不知你这具命壳子,究竟用了甚么手段,竟将自身演变得如此完美?
“但你既是命壳子,便终究是摆脱不了这重身份的。
“你的一切,都是圣母为我所准备的,今时合该由我取走。”
周旦看着那根红绳顺利地缠绕在了周昌身上,甚至在周昌手腕上盘绕了一圈,打了个绳结,他心下稍安,但因有前车之鉴,他此刻也再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摇晃手腕,要将属于周昌这具命壳子的所有一切,尽数拿走!
“绷——”
周旦手腕摇动,对面的周昌像是被他牵着线的木偶一样,也抬起手腕,轻轻摇晃。
将二者连接起来的那根红绳,跟着绷成了笔直。
从那根红绳之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命壳子力量被周旦拉拽回来,反而是那根红绳越绷越紧,越绷越紧,跟着从中间直接绷断了!
周昌与周旦手腕上,都缠绕着一道红绳!
这两道红绳,先前因缘际会,缠结在了一处,此刻又倏而绷断。
随着红绳绷断,周旦这边掌握的宙光心脏,跟着猛烈震颤了起来,直接在他掌心里消融干净!
宙光心脏融入了本我宇宙当中,化作斑斓洪流,向着周昌奔腾而来!
周昌居于本我宇宙中央,一朵火焰在他头顶倏而点亮,进而将他的所有宙光都点成赤红之色,他手持一根枯树枝,眼中浑浑噩噩之色尽皆消散,目中吞吐神光:“你我之间,自这红绳绷断之后,便再无瓜葛!
“属于我的,你再不能拿走半分!
“但你在这里耀武扬威这么久,总该让我收回些利是才对!
“本我宇宙告诉我,你和我确实很般配,很适合做我的下一道拼图。
“周旦,你是我的下一道拼图了……”
话未落地,周昌手中那根枯树枝,倏而化作一面开山大斧,携裹滚滚宙光,照着周旦当头一斧劈落!
“轰隆!”
万千宙光喷薄!
周旦在这一斧之下,却毫发无伤!
那枯树枝所化的开山大斧,砸在他头顶,便如冰层撞上了冰镐一般,一下碎裂满处!
拼图力量,对于鬼神俱有绝强的压制力,甚至于演进到周昌如今层次的拼图力量,哪怕对于非属于鬼神的不同寻常之力,亦有极强的克制作用!
眼下,周旦虽然为人,但确是人中异类!
周昌蓄满全力的一击,落在他身上,纵不能毁其形影,亦应当对其神魂造成破坏才对,可周旦在这一斧之下,却是毫发无伤!
他仿似根本就无懈可击!
他此时皱着眉头,只是仍执迷于某个问题,对周昌的攻杀也不作回应,只是向周昌问道:“你为何竟不似是命壳子,竟好似是与我一模一样——圣母亲生的儿子?
“你我一母同胞?
“这又怎么可能?
“圣母、圣人,从未告诉过我这件事。
“但你因果无缺,身魂珠联璧合,亦无漏洞,你分明又有着与我一模一样的命格——是哪里出了差错,是哪里出了差错?”
周旦这个问题,周昌也无法回答他。
只是见到他在自己一斧之下,仍旧浑然五绝,毫发无损,一股寒意顺着周昌脚心,直往他头顶顶了上来。
他顿时意识到,这个周旦所持的力量,属于眼下自己无从理解的层次!
气运化身,不过是对方的某一面而已,并非这个周旦的全部!
周昌如今就像是个刚刚用上弓弩的古人,一下子撞上了一辆坦克车一样,二者之间的差距,根本是天壤云泥之别!
周昌身后,那道三足乌鸦影子正在不断消失着。
这个时候,周昌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女魃。
他眼中光芒掠动着,将那颗宙光心脏,丢到了三足乌鸦影子中,满身宙光奔涌着,一下子将女魃、杨任、天神童都禁锢住,拖向自身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