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昌神色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这全性神气息拟化的龙爪,会有多么强横。
未想到这全性神气息,看似浑然无漏,圆融无缺,其实就像一颗鸡卵一样,虽然外形无有缝隙,浑圆无缺,实则一捏就碎,那层卵壳破损以后,内里的鸡卵,反而能被周昌的宙光轻易同化吸收!
对面的天神童,心中更加震骇!
他被旱魃称为‘天神童’,实因他自降诞之后,便已有了成就全性神的潜质与命格,伴随自身而生的一股先天气息,本就是‘全性之气’,这般全性之气,自然唯有全性神方才能有。
此气不沾坏劫,圆融无缺,若不是旱魃设伏圈进了他,他未来成就不可估量,必然成为一尊真正的全性神。
可在当下,他这无往而不利,对诸鬼神、坏劫、诡仙皆天然具备压制力的全性之气,此刻反过来被周昌那只五色斑斓的手掌而压制住了!
全性之气,甚至反被那斑斓光彩作为养料吸收!
天神童从未见过此种情形,一时愣在当场,连怒火都跟着消敛!
“这孩子太不知礼数,不若将他交给我来教管,保管他以后能成材,否则便这么放纵下去,往后怕是没有好果子吃。”周昌看了一眼天神童,转而与旱魃说道,“还有这个曾大瞻——我倒未想到,他竟然被你收下做狗了?你留着他无甚大用,也交给我吧。
“方才我还救了他一回,他这会儿便反口咬人,实在可恨。”
周昌话音刚落,旱魃就笑吟吟地点头答应。
她看向周昌的目光里,隐有异彩:“好,郎君想要如何,便全依郎君就是,这个曾大瞻,只知我是他的主人,却不知你也是他的主君,当面离间你我,确实应该严加鞭挞。
“便将他交给郎君就是。”
曾大瞻听到旱魃的言语,深深地埋下了头颅,满腔屈辱。
除了那翻腾的屈辱感之外,更有一种冰凉的气息,在他身上缭绕着,他未曾想到,周昌与旱魃那样天上人物,竟然关系如此紧密,两个人打情骂俏,分明是一对情侣了!
只是就眼下来看,又似是郎无情,而妾有意。
若得这样天上人物垂青,曾大瞻死都甘愿,想不到周昌为何还能等闲视之,对于旱魃没有丝毫亲近之态,言辞间满是戒备疏离。
不论曾大瞻如何作想,他自身都像是一条小狗一样,被从主人脚边轻易踢开,转让给了另一人。
至于天神童——
旱魃接着说道:“天神童留在奴家身边已有许多年月,若不是凭着他‘天神童’的命格与禀赋,奴家许多时候,怕都不能逢凶化吉哩……他这次犯了大错,冲撞了郎君,是因他不识得郎君,郎君可否饶他这一回,让奴家有机会好好管教他,保证不会再出这样事情了。”
女子语气娇憨,又有些可怜巴巴的样子,任谁见她神态,都会忍不住心软,答应她的要求。
天神童闻声,一下子又满面怒火,正要言语——旱魃笑吟吟转过脸来,冲他做了一个封住嘴巴的动作,紧跟着,天神童便只能憋着满肚子怒火,紧闭着嘴,再说不出一句话了!
旱魃直接封住了他的言语能力!
周昌看着旱魃神态,却眉头紧皱,忽然问道:“你葫芦里究竟卖得甚么药?”
他根本不相信,这个大有来头的女子,真会看上自己——那她眼下这般作态,又是为何?她完全没有必要如此,依她的实力,在这坏劫之中,亦可谓是翘楚人物。
“你我定下婚约,三媒六聘之后,便是成婚之时。
“奴家自然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郎君说什么,奴家就做什么啦。”旱魃温言软语道。
天神童此刻不能说话,在旁观察旱魃与周昌,他听得旱魃言语,仔细揣摩,忽然眼珠乱转起来——眼下他也反应过来,亦不能明白,这个旱魃,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正如那人所说,她何必对其如此顺从?
何须如此?
难不成她还真动了几分春心不成?
那她又是自何时动心的?
那次小千世界之中经历,或许并不如旱魃自身所说的那样寻常……
天神童脑海中转动着何样想法,旁人也无从得知。
周昌见这旱魃言辞之间,总拿那份不知从何所起的婚约媒凭作挡箭牌,也知道此下已无法探明旱魃心迹,是以摇了摇头,目光看向茶几上阿香鬼的半边尸身。
窗外,阿香鬼满身血管收缩着,化作一个半边身子的红裙身影,围着木刻楞房屋游走,它迟迟疑疑,又似是在寻找进入木刻楞房的机会。
“今下坏劫是何情形,阁下是否明白?”周昌向旱魃问道。
旱魃走近他身畔,与他一同观察着茶几上漆黑的阿香鬼半边尸身,眼神有些畏惧,更显娇憨可爱地道:“不清楚哩,总之好生危险,让奴家害怕。”
“……”
周昌无语地看了看身形凑过来的旱魃。
他早怀疑这个母僵尸根本是一直盘踞在灾殃榜上,久不入坏劫,一旦踏足坏劫,必是做了万全准备,计算缜密,眼下其身边的下仆天神童,拥有成为‘全性神’的禀赋资质,单此一点,已足以证明周昌怀疑的事情就是真的。
而这么一位存在,竟然对这坏劫之中情形一无所知?
鬼才相信!
“今下茶几之上这道影子,实是窗外徘徊的阿香鬼另外半边尸身遗落于此间的影子。
“阿香鬼,一直在寻找它的另外半边尸身,我倒也未有想到,其另外半边尸身线索,就在这木头屋子里。”周昌说道,“这是我目下所掌握的线索。
“你掌握了甚么线索?”
旱魃未有正面回应周昌的问题,只是反问道:“郎君一直便在这处坏劫之中吗?之前可曾脱出坏劫?
“奴家总是觉得,那两座火车相撞,与郎君亦有些牵扯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