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问:“你叫什么?”
其才终于反应过来,一激灵道:“我叫李飞!”
“你应该叫李水牛,他叫谢飞。”周昌笑了笑,随后看向剩下两人。
秃顶的那个名叫‘崔震’,三角眼的名叫‘阎大强’。
“我叫周昌。”周昌自报过姓名,指着身边的袁冰云,又向众人介绍道,“这个是我的媳妇,叫做刘云。”
他对自己的名姓未有遮掩,但将袁冰云的姓名身份作了一番掩饰。
众人早已在下意识间将袁冰云当作了周昌的妻子,今下这一番宣称,倒也是顺理成章,都在他们的意料之中,有了这个宣称,也会隔绝其他人对袁冰云产生出甚么莫名其妙的想法。
袁冰云在旁边低着头,双手在背后绞缠着,内心挣扎迟疑,最终还是未有言语甚么。
“那个最初的、待在本地方的人,会不会是我们先前看到的那个、穿着血衣服的女鬼?
“或者是那一列吃人的火车?”圆脑袋谢水牛说起这些时,脸上尤有心悸之色。
听到他提起那两个可能存在的鬼,剩余其人都蜷缩起了身子,后背上都浮起一层寒意。
曾经出现在铁轨上,追着不知是否真实存在过的火车,凄厉地呼唤着阿香这个名字的女鬼,周昌确实见到了它的影子,但那一列众人口中描述的‘吃人火车’,他始终未曾看到,此时再听到谢水牛提及,仍忍不住皱眉问道:“你们真的看见了那列吃人的火车?
“会不会是当时轨道上出现的灯光,还有类似火车运转的声音,让你们产生了某种幻觉?”
众人闻声,眼神茫然。
他们若真是身在幻觉当中,自然也无法分辨出这是幻觉还是真实。
谢水牛回忆着当时情景,低声说道:“当时先是有火车灯从铁轨那头亮了起来,照花了我的眼睛,然后就听到火车鸣笛声,和火车停靠站时的钟声……
“再之后,我就看到了那辆火车……”
他说到这里,还要继续说下去,周昌伸手示意他先暂停,而后随手一挥,在场其他人的听觉便被封闭,再听不到谢水牛的说话声。
周昌这时候才接着向谢水牛说道:“你继续。”
如此做,可以避免众人被其他人提供的信息所污染,在这般情形下,大家所说的内容,便是他们当时看到的真实景象,若这样情形之下,众人所言仍然高度趋同,就可以说明一些问题了。
谢水牛点了点头,低头回忆了一阵,才接着道:“我当时看到,那辆火车从铁轨那头穿过来,铁轨那道,还有很高的一道像牌坊一样的门,火车穿过那道像是木头搭的牌坊后,一下子就清晰了许多,整列火车,根本就是血红色的,车上的窗户都敞开着——
“有些没穿衣服的女人半身耷拉在窗户边,里头很多黑漆漆的人影按着她们……她们的肠子都掉出来了,嘴里还在大叫;还有很多人头,在窗户里飘来飘去。
“还有就是那个火车的轮子——那个火车其实是没有轮子的,是很多人在下面扛着整一列火车在往前跑,扛火车的人,身上的筋都凸出来,长到火车上了,那个样子,太可怕,太吓人,我从没有见过……”
谢水牛描述的那列吃人火车,具备很多恐怖细节。
没见过的人,未必能想象到这些细节。
周昌听着谢水牛的描述,从火炉里抽出一根烧黑的棍子,在地上画了个日式鸟居的简易画。
谢水牛一看到那两杠一横的鸟居,立刻连连点头:“对对对,我看到那一趟火车,就是从这样的山门里穿过来的,它那个山门是很红的颜色,艳红艳红的。”
“我知道了。”周昌点了点头,转而看向了李飞,令其描述当时所见到的火车。
李飞哆哆嗦嗦地回忆着当时情形,所说内容颠三倒四。
但大体上与谢水牛的描述也差不多。
崔震、阎大强也都是类似的描述。
最后,周昌看向了袁冰云,向她问道:“你当时看到那列吃人火车了吗?”
袁冰云摇摇头:“没有见到。
“我只看到了火车灯光,听到了一些声音……隐约在雾气里看到了一座鸟居,之后的情形就没再见到了。”
“鸟居……”周昌挑了挑眉。
除他之外的众人,都看到了那座鸟居。
除袁冰云和他之外的其他人,则在鸟居之后,看到了穿行而来的火车。
鸟居似乎是此中的关键。
众人描述里的那辆火车,称作‘血肉火车’,或者鬼火车更合适,这一列‘鬼火车’或许是鬼墟里的一只鬼,只是在坏劫复苏之后,它才会显现,所以此前那列正常穿过此间的火车,没有与之‘碰头’。
而众人描述虽然差不多,周昌也仍旧无法断定,这列鬼火车就是真实存在的。
毕竟他和袁冰云都没有亲眼见到那列火车。
若要证明那列火车是真实存在的话,或许需要首先找到那道‘鸟居’。
周昌正自思索着,木屋之外,忽然传来洪亮且刺耳的鸣笛声。
听到这声鸣笛,才与周昌描述过那列鬼火车的众人,顿时瞪大了眼睛,身体似筛糠一般的颤抖了起来!
周昌立刻快步走到窗前,朝着窗外汽笛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他乍然见到——
一道猩红的鸟居耸立于深雾当中。
鸟居之后,两道刺目的光柱从远方投射而来,将那鸟居的木柱映照得更加殷红,如血染就!
鸟居上,原本摇晃的虚影,也被那两道光柱映照得清晰——
那是两个被吊在鸟居上的‘人’,它们身上没有漂浮三把火,被绑缚在鸟居顶上,便似是两截腐木一般,随风摇晃,但它们各自睁着眼睛,眼中没有任何属于‘人’的情绪。
——这是两尊踏足鬼墟的鬼神!
如此名列榜上的鬼神,此刻被吊在了鸟居上!
“呜——”
火车鸣笛之声倏忽而过!
吊在鸟居上的两尊鬼神乍然间四分五裂,像是在巨力冲击下粉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