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个人里,有两位前清皇族成员,爱新觉罗氏,一名为爱新觉罗显玗,是女子身,常着男装,执迷于假扮男性,化名为金碧辉。
“五飨政府与前清遗老开掘天照坟的先锋队伍,多数绝命于天照坟中,只有七人出逃,谓之曰七人杰。
“所谓的七人杰,以富元亨为首,余者倒不值一提。
“但在七人杰之外,便有这个叫金碧辉的,一样从天照坟中脱离,并且从中得到了巨大的好处,据曾氏收集的消息来看,此女似乎曾经承载过‘天照’这尊鬼神,短暂地成为过‘天照’的容器。
“她被五飨政府刻意隐去了身份,五飨政府如此,一有为前清遮掩爪牙,隐藏实力的想法,二来,也是金碧辉作为天照容器的过程,实在有诸多屈辱——她自天照坟脱出以后,从精神上完全顺服了天照,拜鬼为祖,力求使前清与天照坟中鬼祟媾和。
“消息称,金碧辉疑似在天照坟中,认鬼为父,被鬼奸丨淫。
“另一个爱新觉罗氏,叫做宪钧。
“宪钧与金碧辉实是同父所生,其并不曾参与对天照坟的探查,只是后来纠集民夫,将许多人哄骗到天照坟里,把人命献祭于鬼,自身获得了不少好处,具备与天照坟中之鬼沟通的能力。
“这两个人,应是这次‘发丘天官’中的领头人。
“他们看似还是人,实则已经一半是人,一半是鬼了,不能用诡仙道的境界来看待他们的实力。”曾大瞻看了周昌一眼,声音徐缓地说着,“另外三个人,有两个是出身张熏手底下辫子营里的高手,这两人时常伴随张熏左右,为张熏近身护卫,都是‘毁六腑’层次,一个名叫张文生,一个名叫孙虎君。
“除此之外,还有个叫万绳拭的,乃是张熏帐下军师,此次也随同前往天照坟。
“此人历来神秘,不知其实力如何,当下这支‘发丘天官’,应当是以他为智囊。”
曾大瞻把他愿意透漏的消息,全都透漏了出来,在这些之上,倒没甚么保留。
但周昌也不可能相信他在此之外,就没有隐藏甚么关键细节,只是就着曾大瞻的话,向其问道:“听你这样说来,天照坟中之鬼神,似乎具备思维能力?
“否则,前清那两个‘人奸’,是怎么与其中鬼神沟通的?”
俗神、想魔,其实并非完全不能与生灵沟通。
承载神旌的俗神,尚能有片刻清醒,譬如温永盛承载了神旌,便借着自己的子子孙孙,把自己的那点儿意识一代代传承下去,更高层次的俗神,自然也有其他手段,可以在短时间内维持神智的清醒。
如同富元亨这般,更是能借助皇飨冲抵,令自身既驾驭了神位,又能维持神智清明。
相较于俗神,想魔想保持神智,首先就得披上一张‘人皮’。
这张所谓的‘人皮’,不仅仅是字面意义上的,更代表着一种活人社会里的真实身份,有了这个不会被怀疑的身份,想魔才能混居于人群里,在特定时刻释放杀人规律。
但照着曾大瞻的描述,天照坟里,似乎有不少诡类,都能与人沟通。
甚至那个叫金碧辉的爱新觉罗,都会被鬼奸丨污——这就更值得周昌注意了,天照坟中之鬼,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天照,又是甚么?
“你该知道,鬼神亦不是不能与生灵沟通的。”曾大瞻瞥了周昌一眼,在周昌了解的事情上,他自也不多嘴解释什么,转而道,“不论是鬼是神,想要沟通活人,皆需有一道桥梁。
“如皇飨之中神灵,便能借着皇飨冲抵,与人沟通。
“天照坟中之鬼,也是一样。
“其中死者众多,死去的魂魄,皆被收容于‘天照’之中,与鬼神混杂,鬼神便能借着这些死魂,沟通活人,传递自己的意志与企图。
“所以它们需要人命献祭。
“献祭于天照坟中的死者,被谓之曰‘尸位’,鬼在尸位之上,便是‘尸位人’。
“这样的尸位人,虽然是死的,但却几乎保持着和活人一样的沟通能力,并且各有各的脾气秉性——不过,传闻坟中之鬼,大都性情暴虐阴怖,放在正常社会里,一个个都是恐怖杀人狂。”
周昌点了点头:“这就对上了。”
天照坟中之鬼,就是他印象里的霓虹兵了。
连金碧辉和宪钧这两个人名,在新世之中都有对应,皆是恶名昭彰,藏匿得很深的大汉奸。
“对上了什么?”曾大瞻挑眉问道,他还以为周昌掌握了一些他不了解的情报。
“这样鬼,和我印象里的某些人还是颇为肖似的,这就自然对上了。”周昌咧嘴一笑,牙齿洁白,寒光闪闪。
曾大瞻被他这一笑惊了一下,旋而思索了下,又觉得周昌这番言语,似乎是在讥诮他,顿时面色发冷,道:“权位争夺,从来残酷,一将功成万骨枯。
“妇人之仁从来走不长远的。”
他的意思便是,若是他有机会,他也会效仿那两个爱新觉罗一样来做。
毕竟他要成事,自需有万众生灵来完成‘万骨枯’的宿命,来陪衬他。
周昌瞥了曾大瞻一眼。
待到时机合适,曾大瞻自然须死。
他的第三块拼图还留在曾大瞻身上。
如此以来,此时曾大瞻说了些甚么,在周昌这里也就激不起一丝波澜了。
将死之人,由他去吧。
“死者魂魄往往无法存世太久,更不提是在天照坟那样环境之中,鬼神飨气混杂汹涌,一缕飨气对于死魂而言,便是剧毒。”周昌道,“而天照却能收容这些魂魄,使之化为鬼神寄托的‘尸位’,听起来像是把死魂织成了人皮,披在鬼的身上。
“它有何特异,竟然能把孱弱死魂,变成承载鬼神的坚韧皮囊?
“我听说这个天照,便是一轮漆黑的太阳,事实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