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夏梅玛则带走了多福轮的大部分神魂,此刻它侵夺了多福轮的神魂,亦开始通过多福轮神魂与肉身间的联系,开始侵染多福轮的这具肉身。
但那是之后的事情。
当下,周昌已然夺舍了多福轮的这副肉身。
“金刚性……”
他的心识集中在这灰扑扑的眉心轮中,如同一截杂草般竖立着的那点残余金刚性。
随他心念一动,藕丝完全覆盖住了这处眉心轮。
几缕藕丝游曳而出,缠绕在那半截金刚性上,借着这点金刚性根系与多福轮肉壳之间的牵连,藕丝很快在多福轮周身血肉、四肢百骸间铺陈而开。
这种感觉,周昌并不陌生。
当初他在周常的聻尸之身中,亦如囚徒一般。
正是通过自身的念丝,他才得以逐渐掌控聻尸肉身。
相比于聻尸之身,掌控多福轮的肉壳便要简单得多。
很快,周昌便摸清楚了多福轮躯壳的底细,他凭着藕丝贯通了神魂与这副躯壳的联系,忽然睁开双眼——正对上白秀娥、顺子等人的目光。
顺子、王有德看着这个突然醒过来的‘多福轮’,眼神迟疑,他们不知眼下醒过来的多福轮,是不是周昌?
但白秀娥却感知分明,她首先向周昌问道:“小哥,你觉得如何了?”
“我觉得很好。”
周昌完全掌控了这副肉身,立时感觉到身上各处传来的如被火灼烧般的疼痛感。
他捋起衣袖,就看到了一条干枯黑黄的手臂上,生出的一团团惨绿脓疮,散发着浓重腐臭气味。
这是扎西夏梅玛正在持续侵染多福轮肉身的征象,就像财宝天王落在周昌身上的那些‘铜钱眼儿’一样,只不过周昌的肉壳远比扎西夏梅玛强大,随着他层次的提高,财宝天王的诅咒在他身上,已经愈来愈发挥不出作用。
“多福轮的躯壳支撑不了多久,最多一个时辰罢。
“我已经找到他体内的密续种子,就在海底轮之内。”周昌放下了衣袖,向白秀娥问道,“袁研究员这边情形如何了?”
说着话,他的目光看向袁冰云。
袁冰云依旧靠着山石低着脑袋,酣然睡去。
她神魂是否仍在体内,今下周昌顶着多福轮的躯壳,倒是一时难以分辨得出来。
“袁姐姐神魂暂时还没有变化。”白秀娥道,“她们俩还没开始做梦。”
秀娥话音才落,虚空之中,袁冰云与木莲洁纠缠不清的飨气,忽然开始自行坍缩,在虚空当中,坍缩出了一个飨气的空洞!
这飨气空洞出现的一瞬间,木莲洁的身形便瞬间被包容进其中——
她融入空洞之后,自身便散发出某种气息,要在空洞之中设下某种隔绝,一直观察着两女变化的白秀娥,都不必周昌提醒甚么,顷刻放出了丛丛藕丝,一瞬间缠绕在木莲洁散发出的那隐秘气息之上,她的六个姐妹,加上白家奶奶,各自拿捏着几缕藕丝,同时使力,直接将那诡秘气息束缚了起来,使得飨气空洞内的这重隔绝并未能形成。
至于此时,周昌只是与秀娥相视一眼,他没有多言语甚么,身形跟着投进了那空洞之中。
在他之后,袁冰云也从山洞中起身,轻飘飘地‘飘’进了那个空洞里。
飨气空洞,瞬间弥合。
而白秀娥拉扯回了木莲洁散发出的那几缕隐秘气息,将它投入门神门户当中,暂且隐而不发。
……
白纱帘随风轻轻晃动。
装饰考究而华贵的睡房内,隐约馨香流转。
木莲洁躺在那张她魂牵梦萦、分外思念的大床上,她微微张开眼睛,便看到了在自己的这间房中,还有另外两个不速之客。
周昌,以及那个夜夜来敲窗索命的女鬼!
二人直接出现在了她的梦中,她的房中。
她心中才生出的几分喜悦,因见到二者的身影,顿时消散于无形。
此刻,二人背对着她。
木莲洁听到周昌的低语:“这个时候若是杀了她会怎样?
“这个梦还会不会存在?”
那个女鬼轻声地答:“这重梦境是天母阿布卡赫赫和黑老树的共同寄托,木莲洁虽然是名义上的天母遗世身,但她自身更大可能是这重梦境的‘入口’。
“这个时候,要是杀了她,那入口就不存在了。”
“那就是不能杀了……”周昌有些惋惜,“此女留着性命,终究是个祸害。”
二人的对话,让木莲洁不寒而栗。
他们当着她的面,就在商量着如何杀死她,她又怎么可能静得下心来?
木莲洁观察着四周,正思索着怎么逃脱出去的时候,‘周昌’这时候转回了身,在他转回身的这一个瞬间,他竟变作了多福轮的模样!
“醒了?
“醒了就起来找找出口在哪儿。”化作多福轮的周昌与木莲洁如是说道。
木莲洁看着周昌在自己眼前变作多福轮,她不知这是甚么情况,在这朦胧梦中,她终究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具体身份拿捏不定,便沉默着点了点头,爬下床,走到房门前,试图拧开门把手。
然而,任凭她如何拧动门把手,那扇门都纹丝不动,无法打开。
她神色茫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多福轮’这时候转回头去,与袁冰云说道:“上一次我也呆在这房间里,是你在外面敲门,把我引去了巢穴那边,你现在出现在木莲洁的房中,该不会就不能把咱们都接去黑老树那边了吧?”
袁冰云摇摇头:“不知道。”
言语之间,房间里的三个人,皆将目光投向了那处被白纱帘遮挡的窗户。
时间随房中钟表的摆动而徐徐流逝着。
白纱帘遮掩的窗户外,风声渐急。
伴着急促的风声,一个朦胧的身影从窗外走近。
她轻轻敲打起窗户。
‘多福轮’前去掀开纱帘,看到那朦胧女影,却并非袁冰云的模样,而是与木莲洁一般无二的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