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昌的爷爷周三吉,便成为了横死枉死二将的乩妖。
成为乩妖的过程根本不可逆。
现下多福轮业已开始了这个进程。
“多福轮的神魂已经被扎西夏梅玛所侵染,成为乩妖是早晚的事。
“而要救回乩妖的魂魄,便须找到俗神神旌之所在,闯开神灵禁忌,于其神坛之内,救拔乩妖魂魄。”周昌说道,“我们眼下也没有多余时间,再跋涉千里,去救拔多福轮的神魂,更不值当这么做。”
他连自己爷爷的魂魄都还没救拔回来,怎么肯为这么个野喇嘛多花精力?
“可这个多福轮体内,存有密续种子,能调伏天母。
“有这份力量在,咱们面对梦境中的天母时,总能多出几分把握。”一旁的白秀娥蹙着眉说道。
白玛则转动着目光,不知在思考甚么。
她看了看周昌,欲言又止。
“你有甚么建议,白玛?”周昌这时看向白玛问道。
“我一个没根基的孤魂,又能有甚么好建议呢?”白玛阴阳怪气地道,“只不过是想到所谓密续,实是通过血脉传播,只需是某个密乘掌控者的后代,便能接引来这密续种子。
“多福轮魂儿没了,肉身还在,密续总还是在他体内的。”
“对,我也是这么个意思。”周昌点点头,放开拽着多福轮耳朵的手,站起身来,道,“所以,我而今暂且成为这多福轮不就行了?
“我的神魂修养还算不错,再加上秀娥以藕丝从旁辅佐,夺舍这多福轮的肉身,把他的密续种子,变成了我的,岂不正好?”
白秀娥微微蹙眉:“可是人身与魂虽能相分,但其实还是一个整体。
“如今多福轮的神魂已被扎西夏梅玛侵染,快要成为乩妖,你夺舍了他的肉身,会加速他的神魂被侵染的进程,等到他的神魂彻底被侵蚀之后,肉身也会跟着生出种种反应,也逐渐演变为乩妖。
“到时候,你的神魂被困在他的肉身里,我怕你出事。”
“不会有事。”周昌笑道,“若事有变化,我会及时脱离多福轮的躯壳。
“更何况,眼下这个办法,实是风险最低的办法了。”
听到他这么说,白秀娥仔细想了想,便也点了点头。
“那木莲洁呢,又要如何利用?”袁冰云接着问道。
周昌道:“你的应身梦境,虽与木莲洁梦境相连,但她这个天母遗世身,明显还是比你力量更强许多,借着她的力量,以她牵连的梦境作突破口,我们或许可以肉身踏足那重梦境之中。
“到时候,秀娥就在外面把守,看住我的肉身。
“我顶着多福轮的肉身,与袁研究员一同入梦,旦有变化,秀娥就立刻以门神贯通梦境门户,带着我的肉身进入那场梦中。”
“好。”秀娥点了点头。
旁边的王有德问:“那我呢,我做些甚么?”
“王老爷子留在外头就行。”周昌答。
王有德咂了咂嘴。
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
这边周昌将诸事安排停当,那边山洞里,顺子也走了出来,他长吐出一口气,面对木莲洁时的局促神色,此刻便全消了个干净。
“先生!”顺子大步走向周昌,向他说道,“先生,木小姐已经睡着了。”
“她会不会是装睡的?可别小看了木小姐,你出去这么会儿,她别再凿穿山洞跑了。”周昌笑着问。
顺子闻声吃了一惊,忽然看到周昌面上笑容,顿时知道对方是在故意打趣他,便连连摇头道:“木小姐说她这一天颇为疲乏,和我闲聊了一会儿便开始上下眼皮打架了,那模样可是装不出来的。
“应该不是装睡,不信先生自己去看就是。”
“天真。”周昌撇了撇嘴,也未与顺子多言语,带着一众人走进了山洞,果然看到木莲洁侧躺在柴草堆上,已然沉沉睡去。
“真睡着了?”
周昌神色有些诧异。
顺子则在旁边咧着嘴笑。
“那咱们这便开始吧,袁研究员,你也赶快休息,睡着了才好办事。”周昌同袁冰云说道,“需不需要帮忙把你打晕?”
袁冰云闻声,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自顾自走到山洞角落里,靠着山洞坐下。
不多时,她业已沉沉睡去。
这般轻易睡去,实是《黄天黑地观想法》的功劳。
周昌今时已将普通版本的观想法,尽传于众人。
但只有他和秀娥修习得那个不正常版本的观想法。
袁冰云睡去以后,四下飨气流动,亦未见有分毫变化,一切如常。
但这一切正常,本身就极不正常。
如今袁冰云只要在夜间入睡,就极可能进入那场梦中,现下她已然睡去,神魂却仍未从躯壳中脱离,说明那场梦今时并未将她接引去。
而此般原因之所在,应是与那场梦牵连的木莲洁,此下也根本没有睡着,一直都在装睡。
见此情形,周昌随手抄来一根木棍,递给了顺子:“你去,把她敲晕。”
“她不是都睡着了么?”顺子小声地问着,但还是接过了周昌递来的木棍,在周昌眼神之下,他走到木小姐身后,犹犹豫豫地举起了那根木棍。
“敲晕她。”周昌道。
顺子闻声一咬牙,手里的木棍还是挥了下去。
随着木棍挥落,他一低头,正见到木莲洁忽然睁开眼睛,满眼愤恨地盯着自己。
“嘭!”
木莲洁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