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力民力物力,皆是儿子的能力!”
这番话说出来,曾圣行神色稍霁。
他点了点头,道:“你自幼跟在为父身边,或因为父过于强势,反致使你养成了谨小慎微的性子。
“如此性格,如在一般人身上,其实是极好事。
“好谋少断,于寻常人而言,反而能叫他们活得更久一些。
“但你怎能是寻常人?
“非常人,当行非常之事。
“倘若是你处处谨慎,优柔寡断,如何能成一番大事业。
“勿使自己最终落个色厉胆薄,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的评断!”
曾大瞻听着父亲这番教诲,他嘴唇嗫嚅着,眼睛里的困惑之色一闪而过,最终只是再度俯首称是。
他所行所为,皆在模仿、学习父亲大人。
在他的感官里,父亲大人实不算是一个强横独断的人。
父亲只是,父亲只是……狠辣了些,残酷了些。
但与强横独断无涉。
反倒是那个周昌——心坚如铁,独断专横。
“贼人已能抹消燃灯魔的杀人规律,而其所习用五色星光法门,玄妙神异,不同寻常,儿子想请父亲赐予一道‘象身’,将来抓住贼子,便将之顷刻抹杀,不留半分机会于他!”曾大瞻眼神变得坚定,向曾圣行请求道。
象身,乃是聚四象之境诡仙所有的神异手段。
方才汇入曾圣行体内的那一道道人影,便皆是曾圣行的象身。
每一道象身,化散于天地飨气之中,便相当于聚四象之境诡仙刹那投影而来,发出恐怖一击。
曾大瞻若以此象身配合着燃灯魔,一明一暗,灭杀周昌,便不在话下。
然而,曾圣行闻得曾大瞻请求,却摇了摇头,他捋着恰巧能遮住自己尖下巴的黑须,道:“我如今正在聚四象修行关键之时,任何一道象身,皆可能成为为父突破的机缘。
“燃灯魔不同于寻常想魔,此鬼与‘燃灯道人’牵连甚密,灯火时时消长变化,杀人规律虽不会跟着变化,但嵌合天地万象之中的‘死印’却与灯火一般在时刻变化着的,那贼人这次虽侥幸逃过了燃灯魔的杀人规律,下一次却必不会再有机会。”
说到这里,曾圣行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大儿子,便将一把锈迹斑斑的黑锁丢给了他:“打开此锁,可引来‘剃头曾’。
“你是我的儿子,不会沾染剃头曾杀人规律。
“贼人必在剃头曾杀人规律笼罩之下。
“有此双重手段,足以保你能杀死那个贼人。”
曾大瞻接下来黑锁,虽然内心仍旧疑虑重重,但更不敢质疑父亲的决定,只得点头道谢,过后又道:“儿子听闻父亲大人久困于聚四象之境中,内心亦深感焦灼。
“先前儿子在门外听得父亲与天地对谈,也是收获颇丰。
“彼时父亲疑问于如何能演化宇宙,映显众生?
“儿子当时忽有一念——那所谓宇宙,莫不就是漫天星辰?那个贼子的星光大法,叫儿子忽生此般联想,或许父亲可以出手抓住那个贼子,他所修法门,或能与父亲今时之修行,触类旁通。”
曾圣行闻声,盯着曾大瞻看了半响。
迎着他的目光,曾大瞻心头忐忑不安,不知父亲心意,便悄悄低下了头。
父亲这时嗤笑了起来:“一个小小蟊贼,便能与我之修行,触类旁通?
“大眼儿,你实在有些异想天开了。
“我看你是恨对方入骨,深想即刻就杀死对方,哪怕是以这般名头来糊弄为父——”
“儿子不敢,儿子不敢!”曾大瞻赶紧否认,他也确无此心。
“谅你也不敢!”曾圣行摆了摆手,“你走吧!
“未至聚四象之境,以你如今修行,便是井中窥天,隔雾观山,不知此境之神妙广大,一个小小蟊贼修行来些星光变化之法,便叫你以为求得了宇宙演化之真意?
“大眼儿,路还很长,莫要被路上一时的风景迷了眼睛!”
听得父亲此言,曾大瞻再不敢建言,只得点头称是。
……
一座荒废的篱笆院中。
周昌坐在半截腐木上,手里端着秀娥煮好的粥饭,折了两根木棍搓了搓便当作筷子,插进粥饭里搅合了几下,呼噜噜喝下一大口野菜粥。
拿着一双清洗干净的木筷匆匆而来的白秀娥,看见了周昌碗里那两根木棍,顿时秀眉倒竖,把新筷子递给了周昌,从粥碗里拔去了那两根木棍:“多脏呀。”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周昌咧着嘴,冲秀娥笑了笑,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
秀娥便蹲下身去,小心地拂扫去他身边腐木上的尘灰,拢好了裙摆,乖顺地坐在了周昌身旁。
周昌一面喝着粥,一面从怀中摸出一张卡片,递给了秀娥。
他三下五除二地把菜粥吃光,其实都未用到那双筷子。
随后他把碗筷也拍到秀娥手里,跟着道:“这张卡片,便是袁冰云、顺子他们所修行的拼图,你可以直接融合了这道拼图,可以轻易凝练本我手印,快速开始拼图修行。
“但此般修行,上限不高。
“高不过我。
“也可以由我为你传授真正的‘本我宇宙修行法’。
“不过此法修行更加困难,可能很久都无有寸进,无法凝练本我手印。
“此法真正入门,便不再设有上限。”
白秀娥听过周昌的话,没有犹豫地道:“我选第一种就好了。”
“为什么?第二种于你而言虽然困难,但其实也并没有你想象的那般困难。”周昌虽在向秀娥询问,但他面上实没有半分困惑之色,他对秀娥如此选择的原因,其实心知肚明。
“第一种可以速成,能够更快帮到你。”白秀娥坦陈道。
“好罢。”
周昌点了点头,伸手从白秀娥手中夺过了那道卡片:“那就是选第二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