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昌没有多言甚么,留下这句话,便转身往黑暗深处走。
王有德赶紧跟着爬了出来,顺子则慢了老人一步,走在最后头。
“东主啊,咱们现下是怎么个安排?
“那曾大瞻……他到底来了没有?”王有德连声向周昌询问。
周昌听到曾大瞻这个名字,似笑非笑地看了王有德一眼,开口道:“他自然是来了的,我先把你们安顿好,便要去找他了。”
与王有德说完话,他随意地扫了一眼顺子周身覆映的斑斓星光,他的跟上,跟着亦有斑斓光芒耀发出来。
这强烈的光芒,却不能映亮茫茫黑的夜。
顺子看到周昌身上散发的斑斓光芒,他愣了愣神,跟着走快了些,与王有德并排跟在周昌身后,问道:“先生,您不用我给您帮忙了?”
周昌没回头,道:“你们好好呆在安全的地方,就是给我帮大忙了。”
“夫人她们——”王有德嘴里的话才吐出来半句,便被顺子以眼神打断。
顺子瞪了他一眼,眼神甚至称得上严厉。
王有德被这个眼神惊得打了个突,他明显意会了顺子的眼神,明白顺子是不想他开声询问东主,可顺子为何要如此做?
看着前头大步奔走的东主,再看看身边这个顺子。
夜愈发地黑。
四下里,一阵阵寒冽的风刮过来,令王有德的心神都颤栗了起来。
“您和夫人她们,是去给我们找安全的地方了?”顺子这时候接过了王有德的话头,向前头的周昌问道。
周昌依旧不回头地走,他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其他回应。
“袁小姐没出什么问题吧?
“她才八九岁的年纪,跟着咱们东奔西跑的。”顺子觉得这个东主很不对劲,他不知如何形容这种不对劲,只是冥冥中有种感觉,让他认为前头那人,哪怕十分有九分像极了东主,也绝不是东主本人,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一样的,是以他故意说岔了话。
袁小姐,分明正值大好年华,是位如花似玉的女子。
在他嘴里,对方成了八九岁的孩童。
周昌回过头来,盯着顺子看了一眼,忽然咧嘴笑了笑:“你一个下人,还在这拿话诈唬我?”
“不敢,不敢。”
顺子赶紧摇头。
王有德听到东主这两句话,他也低下了头,心中惊涛骇浪!
东主怎么可能会说甚么上人、下人的这种话?
这个东主——
‘周昌’转回头去。
前方黑洞洞的夜色下,一座点着灯火的小庙若隐若现。
夜黑灯深。
那一丁灯火,哪怕微弱,在这浓重的夜里,也能让人生出莫大的安全感来。
“夫人就在庙里头。
“我把你们在这里安顿好了,便去寻那曾大瞻的晦气。”
周昌转回头,面无表情地向顺子、王有德两人说道。
“这里什么时候有座庙了?
“先前我都没有发现。”顺子眼神惊诧,他的双脚此刻像是钉死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正与周昌拉开了二三丈的距离。
“你能力低微,没有发现岂不正常?
“快进去吧。”‘周昌’此时业已渐渐不再伪装,他眼神冰冷地盯着二人,出声说道。
王有德躲在顺子身后,探头探脑地观察黑暗里那座点着灯光的小庙,壮着胆子道:“东主啊,你找的这座庙,根本就不是庙啊——我看倒像是我和顺子的棺材。
“我俩要是走进去,怕是把命就交代到里头了吧?”
听到他的话,‘周昌’也不着恼。
一股股腐臭的尸水,顺着‘他’的眼耳口鼻里流淌了出来。
‘他’的模样在顷刻间扭曲,像是一个原本饱满的苹果,在这瞬间就干瘪萎缩,生出道道裂纹,整个人变得单薄,好似一张纸一样。
‘他’阴森森地笑着:“老奴才招子倒是亮啊……
“你说的不错,那就是你俩的棺材啊——你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说话之间!
后方那座亮着灯的小庙,赫然真变作了一副黑漆棺材。
它静静摆放在黑暗之中,仿佛成为了这片黑暗的根源!
一丝丝紫红尸水,化为飨气,从褶皱的人影身上流淌出,汇集向那座黑漆棺材!
这道褶皱人影,朝向顺子的那一面,却是弥漫着斑斓星光,似乎与顺子身上的斑斓星光如出一辙!
“跑!”
顺子大喝了一声!
烙印着剑形印记的那只手,伸出一指,倏忽虚点向那道褶皱人影!
“咔嚓!”
虚空之中,骤有一道金灿灿的雷光从顺子那手指指尖迸射而出,被斑斓星光裹挟着,直射向对面的褶皱人影!
这瞬间,王有德也不敢有丝毫犹豫,扭头就跑!
“咔嚓!”
那褶皱人影闭上了嘴,在它不再具备周昌的人形以后,它似乎也就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它学着顺子那样,伸出手指虚点向顺子,竟也有一道被斑斓光芒裹挟着的电光,朝着顺子激射而来!
两道电光在虚空碰撞一瞬,便各自消散!
“唰!”
下一刻,那道褶皱人影将满身覆盖的斑斓宙光都吞入口中,它逐渐变化成了顺子的模样!
它伸手掏向自己的心脏部位——
顺子四下的宙光坍缩了一大片,空白区域被飨气灌入!
受这飨气裹挟,他也伸手掏向自己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