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没了咱们压制,他过不了两天,必然故态复萌。”周昌说道,“你暂时封住他的五感,让他昏睡个几天是对的。
“否则,他要是偷溜出去玩闹,被有心人发现,折了他自己不说,反而还会牵累了小明一家。”
秀娥闻声,甜甜地笑了起来,柔声说道:“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她抬起眼帘,看着周昌的面孔,又道:“可咱们的馆子怎么办?咱们出了钱,已经把铺子和地皮买下,王老先生已经去付了店铺牌匾的定钱,还预备要请一支泥瓦队,把咱们的后院重新砌一砌……这些,都不要了吗?”
说到这些,秀娥神色分外不舍。
她还在后院里养了一笼小鸡。
秀娥是真把那个铺子,当成她和周昌未来的小家来经营了,如今猝然离开,自然万分舍不得。
“我有办法。”
周昌摸了摸白秀娥的头发。
白秀娥羞嗔地白了他一眼,轻轻打开了他的手:“你有什么办法,你倒是说说呀?”
“得看袁研究员愿不愿意搭把手了。”周昌目光看向站在后面的袁冰云。
袁冰云此时不知为何,正在发愣,陡然听到周昌喊了她的名字,她一下回过神来,疑惑地道:“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只要你愿意配合,办法总会有的。”
周昌扬起手指,露出了左手食指上缠绕的一缕长发:“我去取了木莲洁的头发过来,咱们再进一回你和她的梦中。
“办法就在那场梦里。”
“好。”听到周昌的要求,袁冰云点了点头,爽快答应,“现在就开始吗?”
“现在还有别的事情须做。
“等忙完了这件事情。”周昌摇摇头,他目光看向角落里白发苍苍的王有德,笑着道,“老爷子,你待会儿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躲起来?”
王有德闻声瞪大了眼睛:“老朽江湖行走大半辈子,甚么样的风浪没见过?躲起来像什么话?!”
今下跟着东主夫人一行,仓促离了饭铺,王有德都不知道此中究竟发生了甚么事情。
但等他们把王小明一家人安顿好,王有德终于打听来了一点消息。
——今日京城之中,发生了一件大事情!
本该在今日被绞死在菜市口法场中的革命党人‘王季铭’,反被强人救走了!
不仅如此,那强人临走之际,还顺便带走了看顾法场的一个高层。
——他将逊皇帝身边近臣、大内总管孙福海的命也一并带走了!
哪怕是五军衙门统领将军富元亨与皇极飨军皇字营统领‘曾大瞻’,并数营兵马将士围追堵截,都没能拦住那尊凶神!
飨气如沸的杀场,那尊凶神,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王有德与打更人闲聊过后,还下意识地去与打更人询问那劫法场的凶神名姓——他只是随口询问,并不指望一个打更人能知道那样人物的名字。
毕竟,这般信息已经较为隐秘,一般不会流传到寻常百姓耳朵里。
但那打更人闻声,却丝毫没有犹豫,就道出了一个名字:“周昌!
“那尊凶神,就叫周昌!
“当时法场四面儿,无数人都亲耳听到了,那人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名字,连自家住处都报了个明白——他说他就叫周昌,在朝外大街上买了一间饭馆,还没挂匾正式开张!
“嘿~这是何等猖狂的性情?
“那么多人追杀他,他被大半个五飨政府的大官儿,都得当成是眼中钉,肉中刺了——他还敢报上自己高姓大名,把自家住址也一并报了出来!
“真生性,真狂!”
那打更人却是东北来的,生性在东北土语里,类似生猛,勇猛之意。
王有德听得打更人一番话,直觉得五雷轰顶,天都塌了!
他原本觉得是那打更人信口胡诌,胡编了一个名字出来——可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巧合,而且王有德只听那打更人的描述,其实心里也断定了,那样自报姓名家门的事情,确是自家东主那般性子能做出来的事情!
再结合他跟随东主夫人一行仓促离开饭馆,甚么都未来得及收拾——
他又哪里还不确定,今天在西菜市口法场上,把天捅了个窟窿的人,必然就是自家东主了?!
王有德的思绪,一路上翻江倒海。
至于此时,他已经颇有些‘生无可恋’的感觉。
他这把老骨头,怕是得赔在这不靠谱的东主手里了。
对于东主所称,他有办法能令局面转危为安,将饭馆重新开起来——王有德半个字都不信!
开什么玩笑?
一下子得罪了大半五飨政府,小小一间饭馆还能转危为安,在狂风暴雨里安然无恙?
绝无可能!
今下他就想看看,自家这位东主,还能折腾出甚么大祸事来?
“曾大瞻要追过来了。”迎着王有德愤愤不平的目光,周昌笑着道,“他们今夜在东洲饭店里有场酒会,我过去到酒会上杀了富元亨,被曾大瞻抓住了破绽。
“过不多时,他便会追到这里来。
“王老爷子,你留在这儿,影响我和夫人、袁研究员、顺子发挥,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们联手来,试试看能不能围杀了那个曾大瞻。”
“富元亨你也杀了?!”王有德头发都被吓得立了起来,他瞪大眼睛望着周昌,“还要杀曾大瞻——杀了曾大瞻,岂不是要惹来曾圣人?
“你你你——东主,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