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们不熟,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
“嗯。”富元亨点点头,挥了挥手。
即有兵丁上前来为那人力车夫松绑,放其离开。
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人力车夫们一个个解脱束缚,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那条胡同。
很快,跪在富元亨面前的人,便尽被清空。
富元亨闭着眼睛,沉吟了片刻。
他再睁开眼,眼中精光四射:“昨天黄昏,顺子、刚子两个人经过北和车厂前门胡同时,被几个地痞拦下,带进了胡同里,那几个地痞大约是要勒索两人——此事有车夫赵大拴口供为证。
“但顺子、刚子两人,不愿顺从,与那些地痞流氓大打出手。
“车夫钱三儿路过时听到了胡同里的呼叫求饶声、打斗声。
“双方斗殴过程中,五军戍卫衙门佐官顺五进入胡同,为双方调停,但两个车夫拒不接受调停,反而出言侮辱顺五——车夫王狗儿、车夫孙老西听到了顺子辱骂顺五的言语声。
“顺子声称,自己身后有人撑腰,并对顺五动手。
“其与刚子身挟利器,拔刀连杀了数人,众地痞混混被其吓破了胆子,纷纷外逃,两人追上众地痞,将之一一格杀,乃至顺五最终出手反抗,仍不敌,反被其残忍杀害。
“北和车厂东主‘赵大金’可以为此作证——”
富元亨原本靠在太师椅背上的后背,此刻猛然坐正。
他眼中凶光赫赫,犹如欲择人而噬之猛虎。
若顺子在场,必然觉得,其人此般神情,实与顺五如出一辙!
更确切的说,顺五分明是在刻意模仿这位五军戍卫统领!
龙须虎,只是个纸老虎。
这位,说不定是头真老虎!
“是谁,在给这样残忍凶恶的不法之徒撑腰,为其张目?
“是谁竟敢对顺子、刚子提供资助,煽动两人谋害军兵?”富元亨沉声相问。
四下一片寂静中,有个便衣侦探见机试探性地回答道:“将军,必然是顺子、刚子昨天载着的那个富商了,他给这俩人撑腰,提供资助,煽动这俩人谋害了顺五佐官!”
富元亨闻声咧嘴大笑,看着那出声的便衣侦探,满眼赞赏。
“那个富商,昨天才在朝外街上买下了一间饭馆。
“他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将军,我去把他抓来,听您发落!”
其他便衣侦探们见状纷纷出声,摩拳擦掌,主动请缨。
但富元亨摇了摇头:“这些,毕竟是车夫们的一面之词,不能尽信。
“先去调查那个富商吧,看看顺子、刚子是不是被他藏了起来?北和车厂这边,也须有人来调查,若是那边没有问题,就是车厂这个赵大金有问题了。
“看住他,不要让他卷着家当跑路了。”
富元亨做下安排,便霍然起身,在兵丁们簇拥下,大步走出了这条暗胡同。
旁观了富将军审问全程的徐铁杉,口中啧啧有声,他抬着眼帘,看着远处在屋脊檐角掩映下若隐若现的北和车厂招牌,感慨道:“龙须虎只是吃点儿残渣碎肉而已,还得是这位五军衙门统领啊——一张嘴,便要有大好的肉块喂进嘴里。
“不论是这北和车厂,还是那个富商,都要落到他嘴里了……”
“那咱们还继续查吗?头儿?”方才专心记笔记的小兵,向徐铁杉问道。
徐铁杉瞥了他一眼:“这还查个蛋啊!
“油水都被捞个干净,咱们跟在后面只能吃土——走吧,打道回府咯。”
……
“先生,俺杀了那么多人,要是有人追查该怎么办?”
深夜无人的街道上,周昌背着手闲庭信步地走在前头。
一身是血的顺子警惕观察左右,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二人四五步外,刚子一瘸一拐地跟着。
“让他们查就是,能查出什么?”
周昌无所谓地道。
查出来也就查出来,又能如何?
“俺旁嘞倒是不担心,就是害怕先生新买的饭馆,要是被俺牵连到了,不能经营……”顺子小心翼翼地道,“他们一看那胡同,就知道我和刚子没有死在里头,已经逃出来了,肯定会顺着下来追查的。”
“是嘞,这倒确实是。”周昌学着顺子的口音,一拍脑门,蓦地回想起来什么一般地道,“不论如何,我百姓饭馆肯定是要开下去的,以后必定名动京城,却不能半途而废了。
“我想个办法……”
他思忖着,在口袋里一阵摸索。
摸索出了两张五色斑斓的面具。
面具上弥漫的斑斓光芒,让顺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们两个,先把这面具戴上,暂时换个模样,避避风头。
“等我想好了,再给你们找更好的办法。”周昌对二人如是吩咐道。
顺子、刚子一人接过一张面具。
那面具在他们手里,分明轻如空气。
面具就像是两团光芒汇集而成,并非实物。
“戴着这面具,得更扎眼吧?走哪人家都得多看我两眼……”刚子托着那张面具,眼神迟疑地向周昌问道。
“没问题,放心戴上就行。”周昌摇了摇头。
两张面具,皆出自他的宙光。
在他本我宇宙覆盖范围内,戴上面具的两人,会长什么模样,全凭他个人的心意。
见先生如此笃定,刚子、顺子便也不再犹豫,各自戴上面具。
他们跟着摸了摸自己的脸,再互相观察对方,未发觉与先前有丝毫变化。
“没人能认出来你们了。
“放心迎接新生活吧。”
周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