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内场外!
众见周昌自身三把火之一,真个被吹灭,一时都寂静无声!
袁冰云神色惊骇!
方才那种亲临电影现场的兴奋感,如潮水般从她心中褪去,她此刻心中只剩紧张与担忧,纵然她未曾参与这场笔仙局中,但亦有种无以言喻的惊悚感。
今下之事,不再是电影里的情形。
电影照进了现实,成为了现实的一部分。
那么,电影所具备的残酷观赏性,在现实里就只会让人深觉恐怖,不再具备任何美感。
这场笔仙局进行到最后,必会有一人死去!
尤其是,看今下情形,周昌死去的可能性更大!
场外的三个,一时都觉得心脏好似都被紧紧攥住,她们更加认真地盯着那支被移回中线的铜剑,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那冥冥之中的笔仙,触怒了它,使它又将惩罚降于周昌身上!
周阎稍稍整理了情绪。
他再看向那支铜剑,眼神莫明。
这道笔仙,难以揣测琢磨,根脚必定不凡。
纵然是他身具一道神旌,外加两大神旌化相,也看不透它。
好在,它今下站在自己这边。
第三道火种,大概率是在对面周昌身上了。
可笑他自己做假局,反而请来了真笔仙,自作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笔仙笔仙,请你为我解惑。
“如今我们二人之中,谁身上藏着真正的第三盏灯?
“若那盏灯不在我们二人之中,请你执笔指向别处。”
这时候,周昌已然再次喃喃念起了咒语。
周阎听到他的低语声,心头一紧,也跟着将那咒语重复念诵了一遍。
他此时已经相信,‘笔仙’真的存在于他和周昌同时握持的这柄铜剑之中。
矿区内的第三道火种,就在对面周昌自身某一把火中,只是周昌如今仍不肯承认——这倒也无妨,火种既然就在其身上,笔仙必定还会将铜剑指向他。
这个周昌,已不存在任何翻盘的可能!
周阎心中如此想着,忽然感觉到自己与周昌同时握住的黄铜剑上,猛然迸发出一股巨力!
他还未反应过来,那柄铜剑就直接从二人之间的中线位置,朝他身前的圆圈迅速移动了过来!
“我体内没有第三道火种的存在!
“笔仙为何会将笔指向我?!”
此般念头在周阎心中翻腾了刹那,他就猛地反应了过来!
——这不是笔仙指挥铜剑,使之指向了他!
而是对面的周昌,他自己把持铜剑,在赌局里出千,试图用铜剑指向他,以此来吹熄他自身的一把火!
周阎念转至此,一抬眼,果然看到对面周昌疯狂又戏谑的眼神!
“笔仙在此。
“你亵渎笔仙,不遵守它的规矩,必将为你引来惩罚——”周阎厉喝出声,同时就欲运转生死神韵,抵住这即将插进自己身前圆圈里的铜剑!
这时候,周昌咧嘴一笑,道:“你今在局中运用力量,也会亵渎神灵,触怒于它的。
“我不敬鬼神,自有天理制裁于我。
“我死以后,哪管它洪水滔天!
“但是你呢?你敢不敬鬼神么?”
这一番话,令周阎顿生迟疑之心!
他已经相信,笔仙真正存在于局中,而它已然指出,第三道火种,乃藏匿于周昌身上,这场赌局持续下去,他必然是最终胜利的那个。
他不需耗费一丝气力。
但此刻周昌却在自觉要输之时,主动出手来破坏赌局,破坏规则!
其已经是破罐子破摔,光脚了也就不怕穿鞋的了,所以在局中悍然出手,运用自己的力量,也要让周阎输一回,可周阎却是那个穿鞋的,也是个好罐子——他敢摔破自己这个好罐子么?
周阎还未做出决定。
仅仅是他这一瞬间的迟疑,周昌已将铜剑插进了他身前的圆圈里。
结果已定。
“看来这一次,笔仙是改了主意,觉得是你身上藏了那第三道火种。
“到你愿赌服输的时候了,你应该不会食言而肥吧?”
周昌盯着周阎,笑容阴森而凶险。
周阎神色平静,瞥了周昌一眼,冷笑道:“这般结果,究竟是笔仙的主意,还是你在里头动了手脚?
“个中真相,你我皆心知肚明。
“不过,这是一场赌局,我自然愿赌服输。
“决计不会像你一般,推诿抵赖。
“你身上本就藏着那第三道火种,不论你如何抵赖,事实总是如此——我纵然赌输,也只不过是输了这一局而已,但你最终将输得一无所有。”
周阎话音落地,一道火焰从他肩头燃烧而起。
他果然如自己所言的那样,愿赌服输,显出了自身的一把火,任凭周昌吹灭。
——周阎乃是神灵,自身所有的三把火,实则只是这副身躯之内活气之聚化而已,纵然体内三把火尽皆熄灭,也不过是活气尽丧,他这副本由活气聚集的身躯,就此崩解。
但他的性识仍然存在,一旦找到合适身躯,顷刻就会‘复活’!
吹灭三把火,于生灵而言,就是必死之局,但于鬼神而言,三把火纵灭,它们也不一定会死,甚至诸多与神旌结合愈深的神灵、想魔,自身早已摘除了三把火的存在!
也只有周阎,需要借活气化出一具人身,遮盖自身来自于大生死皇帝的神韵,所以身上才有这三把火的存在。
是以,他本就不惧怕自身三把火全部熄灭,此下只是吹熄其中之一而已,于他而言,更无伤大雅。
反倒是对面的周昌,体内每一把火熄灭,都代表着其更濒临绝境一丝!
“好!是个人物!”
周昌看着周阎主动亮出一把火来,顿时赞叹出声。
听到他的赞扬,周阎绷着面孔,不发一声,但他下巴微微扬起,多少暴露了内心的些丝想法。
此时,周昌倏而伸手,侵近周阎肩头那把火——
覆护周阎通身的生死神韵,一瞬间沸腾了起来,仿似感觉到了某种恐怖的危机!
周阎跟着听到‘吱呀’一声,像是有扇门被微微推开来。
他一侧目,只看到自己那把火被周昌伸手笼在掌心中,顷刻消失不见。
再未察觉其他异常!
这个瞬间,周昌必是运用了某些手段。
但此人手段诡谲莫测,周阎也难以断定,周昌到底是运用了何样手段,收走了他放出去的那一把火。
此时,周昌坐回原位,笑着向周阎说道:“只需吹熄了你身上一把火就行,想来我用甚么手段,是不必向你作出甚么说明的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