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这个名字记忆犹新,先前更为何炬报名了‘三大计划’,将《根器照鉴》的复印本寄给了对方。
之所以为对方做这么多,除了何炬个人能力确实出色之外,最根本原因,还是因为对方的灵魂拼图——三尖两刃刀,这道灵魂拼图,是鬼楼里抛出来的第一张纯粹攻击类型的拼图。
且这张拼图,耗费的筹码数量,更是首屈一指。
此时杨远威忽然提到何炬,张春雷跟着就产生了联想。
他甚至就此忽生出某种预感——鬼楼内的变化,说不定就和何炬有关!
“何炬和宋佳是最初走进远江黑区的人,他们在黑区里有什么发现?”郑太秀此时还未想到个中关键,只是顺着杨远威的话头,下意识地开口询问。
杨远威瞥了他一眼,笑了笑,道:“他们在黑区之内的各种探索中,能称为大发现的也有好几桩了。
“现下灵调局面临的所有困难,何炬大都有能力直接解决。
“——但这个也谈不上是什么大收获。
“最大的发现有两个,其一是他打通了‘主观意识宇宙’——就是袁冰云一直在论证的那个东西。
“他真正能够运用灵魂拼图的力量了。
“第二个则是,何炬的血液可以让人避免被黑区环境影响过深,我已经服食了他的血液。”
杨远威这番话,犹如惊雷一般在会客厅里炸开。
众人都愣在当场。
他们的关注点各有不同。
但不论他们此刻的注意力在哪里,都必然是围绕在何炬这个人周围的。
“我觉得我们可以退位让贤了。
“让何炬来做新的灵调局长就可以。
“我们在后方,负责协调处置,后勤保障这些工作就好。”杨远威这时又道。
他这几句话带给郑太秀的震惊,不亚于先前那番话。
在郑太秀的认知里,杨远威一直以来都恋栈权位,把持着位置,轻易不肯挪动,对方当下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实在是突破了郑太秀的认知。
究竟是何炬真有能力,让杨远威心服口服到这种程度,甚至愿意让位来配合对方的工作?
还是杨远威另有其他的图谋,当下只是以退为进?
郑太秀盯着他,出声问道:“你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对,我是认真的。”
杨远威话音刚落,会客室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病床上的张春雷喊了一声。
他伸长了脖子,朝会客厅正门的位置看去。
周围一众灵调局的头头脑脑,也纷纷将目光投向正门的方向。
每个人的目光里,都带着探询意味。
布满了灰产、缝隙里蛛网缠绕,还有熏黑火痕的厚重木门,此时被徐徐推开来,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周昌首先迈步走进,宋佳紧跟在他身后。
在二人之后,一台四轮病床也被缓缓推了进来。
那台四轮病床后,根本无人推动。
但它却徐缓地跟在周昌身后,随着周昌的移动而移动。
会客厅内。
随着周昌走进此间以后,此间墙壁上留下的斑斑火痕、各种陈设上留有的诡异侵蚀痕迹,都跟着像是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一样,开始不断消失。
片刻之后,会客厅内便焕然一新!
而原本还铺散在张春雷病床四下,尚未完全收拢回去的锁链,也在哗哗响声中,尽数收拢进了张春雷的掌心!
张春雷老人直觉得自己的状态,根本是前所未有的好!
他不像是个病入膏肓的老人,像年轻健壮小伙子一样,一把掀开了床褥,扯下自己身上的各种仪器管子,从病床上跳了下来,趿拉着两只布鞋,走到了周昌跟前,仔细观瞧!
其余众人也被周昌的出场震住了。
四下显而易见的环境变化,以及那张跟在周昌身后的病床,让他们一瞬间就确定,这种种变化,皆因周昌而生!
乃至于张春雷老人身上发生的这些明显状况好转的改变,都与周昌有关!
“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清楚吗?何炬?”这个时候,张春雷老人代替其他人,向周昌问出了他们心中的那个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朝周昌投来。
周昌内心没有半点涟漪。
他摇了摇头,笑着向张春雷说道:“我也不清楚——您是火烧楼的主人,这些变化为什么会出现,您都不清楚的话,我又怎么可能了解?
“当下我唯一知道的,就是火烧楼里的这种变化,可能与灵魂拼图有关。”
“我听说,你已经成功运用了灵魂拼图?
“怎么运用的,能不能说一说?”张春雷老人又向周昌问道。
“对。”周昌回答道,“不过我对灵魂拼图的成功运用,可能暂时还只是一个个例,没办法被复制——这个东西也没办法三两句就概括——”
说到这里,他目光投向了病床上的袁冰云,道:“袁研究员在我感悟灵魂拼图这个过程里,发挥了很大作用。
“现下当务之急,是先把她救回来。
“她的科研经验,对于接下来灵魂拼图的研究,可能比我更加有用。”
周昌之所以能成功运用灵魂拼图,打开主观意识宇宙,与他曾经所有演化出来的‘何炬人格’息息相关。
何炬人格具备‘鬼根’,周昌本身却没有鬼根。
何炬是新现世人,周昌已然彻底被改变成旧现世人的模样了。
在何炬这个人格的洗练之下,周昌的灵魂拼图先前就已生出变化,由锈迹斑斑的三尖两刃刀,变得锋芒毕露起来——真正让这道灵魂拼图发挥作用的,让周昌打开主观意识宇宙的,却是最初来自于袁冰云的根器-十二臂蜘蛛影子。
这道根器牵连的脐带,影响了周昌。
与之对抗、汲取其力量的过程中,周昌的主观意识宇宙真正‘受感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