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点点头,道:“我当时被诡韵冲击,也有这种感觉。
“你的脸色现在看起来很苍白,已经有点儿不正常了。”
“我快死了么?”袁冰云笑着言语了一句,尽管她勉力支撑精神,也无法让自身的注意力完全集中。
她频频张望起四周,那种被人注视着的感觉愈来愈重。
忽然——
袁冰云猝然看向窗洞外!
窗洞外显映出的那条暗蓝公路边,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蓝色牛仔裤的女人。
那女人与袁冰云对视了一瞬,袁冰云心头陡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
紧跟着,那个女人拔步狂奔,朝袁冰云所在的废弃房追了过来!
“鬼来了!”
袁冰云立刻出声提醒周围人。
她与那女人仅仅对视了一眼,饶是如此,也足以让她确认,那个女人根本不是活人。
对方的面庞已经腐烂,露出了其下的头颅骨!
在袁冰云才刚发出声音的刹那,那个‘女人’已经奔进废弃房间里,漆黑风衣下,是一副腐烂支离的躯体,此刻这副躯体却裹挟着浓重的诡韵,直接冲撞向了离它最近的王庆!
王庆眼神大骇!
他以为这鬼是奔着袁冰云去的,没想到它一踏进门,就没头没脑地就朝他撞了过来!
“这是……”杨远威眼耳口鼻之中,都有烟气流淌而出,在空气里聚成一条条手臂,抓向了那个浑身腐烂支离的女鬼!
在此以前,周昌直接将吊死绳丢了出去,拴住女鬼,猛地一拉扯,就令女鬼彻底消无!
杨远威看着蠕动着缩回周昌手掌的吊死绳,瞳孔微缩。
众人更是惊诧莫名。
那个鬼,散发出的诡韵,令他们深觉棘手,连杨远威都有类似感觉。
但何炬却随手就将之解决了!
“这是‘光身子的’。
“鸦鸣国食物链的最前端,它是已经失去所有活气,没有机会再入鸦鸣国七日轮回的鬼,天然对所有具备活气的人或者异类,抱有强烈杀意。
“只有‘穿纸衣裳的’能对付。
“我恰巧有件纸衣裳。”
周昌平淡地说了一番话。
杨远威还想再问,却见周昌目光盯住了跟前的袁冰云。
周昌说道:“偷脸狐子,应该来了。”
“来了?!”
众人心里那根弦再度绷紧,目光齐刷刷看向了袁冰云!
此时,袁冰云脸色苍白如纸,她眼神混沌,有荧荧绿光在眼中微微闪动。
她的口鼻间,不再有呼吸。
这短瞬之间,袁冰云已被诡韵冲袭得陷入濒死状态。
也就在她陷入濒死状态中的刹那,她脚下的阴影,如一条狐狸尾巴般摇曳了起来——她身后的影子不断拉长,如狐尾般的腿部缠绕着袁冰云的脚踝,而影子的上半部分,则投映在了袁冰云身后的墙壁上。
“咯吱,咯吱——”
墙上人影双臂僵硬得抬举,放下,拉伸,收缩。
袁冰云的双臂亦同时做着对应动作。
那只鬼像是在熟悉这具身体。
稍作熟悉以后,墙上的影子倏忽用双手捧住了自己的下巴——袁冰云跟着用双手托起自己的下巴,像是要把这颗头颅端离脖颈!
“唰!”
这个瞬间,已从杨远威眼耳口鼻中涌出的烟气手臂,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五道烟气手臂缠成一股,一瞬间抵临墙上人影!
烟气手臂散发着灵异气息,它投射在墙上的影子,与墙上人影交叠着,密密麻麻的手指竞相攥住了墙上人影捧着下巴的手臂,试图将手臂搬开,阻止墙上人影把颈上头颅端离!
“这个偷脸狐子——很强!
“你们都不要出手,这个偷脸狐子的力量会侵染你们!
“各自注意自身安全!
“何炬,用绳子拴住它!”
杨远威眼神凛然,神色前所未有地严肃起来!
他的烟鬼手臂,愈与墙上人影角力,愈能感觉到那道人影散发出浓重的、盖压了他灵异气息的某种特质,那种特质甚至依附在了烟鬼手臂之上,试图侵染烟鬼手臂!
在周昌眼中,杨远威感应到的那种难以描述的特质,则更加具体。
——周昌看到了墙上人影散发出斑斓的飨气。
此般飨气,正在浸润杨远威的灵异力量。
飨气与灵异力量交织之下,就像是一道江河吞卷了溪流一般——这般交汇,更叫周昌恍然,想魔与鬼,本质上其实根本就是一个东西!
而此下袁冰云体内根器的来源,乃是一尊想魔的触须!
杨远威的烟鬼手臂,与墙上人影僵持了数个刹那!
周昌手中吊死绳缠绕着棺材钉,如标枪般迸射出,直钉住了墙上人影的头颅!
愈发浓烈的飨念从墙上人影身上散发而出,那些飨念沾附在棺材钉上,未令棺材钉生出变化,吊死绳依旧绷得笔直,竟在短瞬间不受这飨气侵染!
杨远威愈发震惊,忍不住撇头又看了周昌一眼。
“嗡!”
这个瞬间,墙上人影之上,震荡起了层层波纹!
那样波纹,与灵异波纹根本一样!
所有飨气顺着灵异波纹向外扩散——
对面墙壁上,再度出现一道双手捧着头颅的人影。
紧跟着,四面墙壁上,乃至众人头顶脚下的天花板、地板上,皆有同样人影浮现!
这数道人影如镜子般相互映照,相互重叠,刹那间,每个影子都长出了十二条手臂,竞相以手臂伸向头颅,掏向自己的胸腹——
被阴影缠绕的袁冰云,此下便是双手动作不停,不断试图摘下自己的脑袋,掏出自己的五脏六腑!
这般多的影子,都针对她一个!
周昌见状,冷笑一声。
七性杂芜之念骤然从他眉心流淌而下,将他的身形熏染成了遍身漆黑的凶傩傍鬼!
凶傩张开面部交叉的裂缝,头颅不断扩张着,猛然间将袁冰云吞进了交错裂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