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修炼此法的根因,实是周昌的体质,根本不可能再被病气侵染。
但好在他的儿子瘟丧神,本就是放逐瘟病的神灵,让阿西来修炼这病痨身,倒是天然契合,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此前阿西在吃下了诸多孽道厌神之后,便陷入了沉睡之中。
直至当下,它才将那些厌神消化完毕,从沉睡中苏醒。
“儿子,你来修炼一下这门‘病痨身’。
“炼成以后,我有事须要你来帮忙。”
周昌心念转动之间,《病痨身》的法门已经为阿西所感。
车后座的阿西低着头,琢磨着那门《病痨身》法门的精要,一缕缕瘟病气息在它身形周围盘绕了起来。
三者乘坐的这辆汽车,亦在此时,终于穿出了那条远塔线高速公路,驶上了另一条笔直的道路。
道路两边,苍翠树木在黑天遮映下,俨然变作了一棵棵张牙舞爪的龙爪槐。
黑天向前持续蔓延,似乎没有尽头。
这条道路,接连着白河市区。
远江黑区出现后,白河民众便无法再从这条道路的另一端,走入远江县内。
而远江县里的‘人’,沿着这条道路一直往前走,最终也只会走回原点,不可能走出这片黑区。
但今下周昌开着车不断向前行,道路两旁的景象却逐渐变化了起来。
龙爪槐树遮掩下,渐有不同村庄建筑显现。
宋佳注意到了道路外的那些村庄建筑,她眼神微动,向周昌说道:“外面的情形不再是一成不变,一直重复了——组长,这是不是说明,白河市区和远江县连起来了?”
远江县和白河市之间的通路被打通,在如今算不上是甚么好事。
此般情况,说明周昌先前的预测已经应验。
白河市彻底沦入黑区之中,也成为了这处鸦鸣国的一部分!
宋佳的心情因此变得沉重。
周昌则道:“再看看。”
他话音才落,淹没在黑暗之中的前路尽头处,骤然有车灯乍亮!
一辆白色SUV穿破了黑暗,直直地朝周昌这边冲了过来!
这辆车是从白河市的方向驶过来的!
这样迹象,愈发说明,白河市已经沦为黑区了!
周昌驾驶的汽车,与那辆白色suv越发临近!
两车即将靠拢之时,都不约而同地放缓了速度,最终徐徐停在了道路中间。
对面那辆车放出的刺目车灯,令周昌看不清对方车内乘员。
周昌同样打开了远光灯,是以对面车辆看他们这边亦如是。
两车在道路中间僵持了刹那。
车里的人,都在揣测对面那辆车里的乘员,究竟是人是鬼,是何来意?
刹那之后,周昌倏而拉开了车门——
“咔哒~”
几乎是在这同一时间,对面驾驶位的车门亦被开来。
周昌一抬眼,就看到了从对面驾驶位走下来的眼熟人影——灵调局副局长,杨远威。
杨远威浑身都包裹在翻腾的烟气之中,在他之后,王庆、王魉、钱克仁、袁冰云四道身影,也陆续拉开车门走了出来,双方忽一照面,都有些发愣。
周昌正要开口言语之时,不想对面的王庆先反应了过来。
王庆看到周昌的一瞬间,脸上就浮现出激动与愤怒的神色,他拔步冲向周昌,大叫道:“我侄子呢?我那么大的侄子呢?!
“组长,你把我侄子弄哪儿去了?!”
王庆的侄子王孟伟,亦是周昌的师叔石蛋子。
石蛋子与杨大爷,都被周昌弄到了鬼门关后头去,暂避李奇的追索。
这件事之前自然也不可能叫王庆知悉。
不过如今时移世易,隐瞒两人的存在,于周昌而言,倒有些不太必要了。
他看着王庆激动不已地奔过来,面露笑容道:“你侄子和谢军良,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比咱们现在所在的这片地方都安全。
“你想我把他俩叫出来?”
“我——”王庆张了张口,正想答应。
他忽又看了看四下,那些龙爪槐树的影子,好像鬼神的阴影,黑漆漆的天空,犹如一口黑洞。
把侄子带到已成黑区的白河地区,那不是害了侄子?
王庆把王孟伟视如己出,自然不肯。
是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道:“暂时先别叫他们出来——能不能给他们通个电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要让他俩躲起来,我侄子交给你,现在就完全没影子了……”
“那地方没有电话。
“事情太多了,说不过来。
“我还是把他们叫出来,你自己问吧。”周昌说着,作势真要把两师徒叫出来,王庆又赶忙拦阻。
他看着周昌的眼神里,还有些怨气。
但已经是彻底冷静下来,闷声说道:“先别叫,先别叫。”
“组长,没想到你们真的在黑区里。”钱克仁这时走上前来,看着周昌,心有余悸地道,“现在白河很多地方也变成了黑区……目前可以确定这个黑区囊括得范围很大。
“但是否整个白河都沦为了黑区,暂时不能确定。
“郑老师和其他人赶赴灵调局去处置这件大事去了,杨副局载着我们来探查这个重新出现的远江黑区。”
钱克仁观察着周昌与其身边的宋佳。
二人身上,没有沾染丝毫流杂于四下的那种诡异气韵。
而钱克仁几个,都被类似于杨远威身上的烟雾包裹着,面孔都在烟雾中显得朦胧。
正因为这种诡异烟雾的阻隔,令他们几个同样也未被诡韵侵袭。
身体可以被诡韵进出,正是沦入七日轮回,化为‘裹草席的’标志。
现下几人的状态,说明他们和宋佳一样,还是活人。
“组长,你们没有被偷脸狐子袭击过吗?”
钱克仁向周昌问道。
他身体里的简东川则嗤笑不已:“偷脸狐子——那玩意哪里像狐狸了?不知道为什么起这么个破名字……”
“没有。”周昌这时也未有调侃钱克仁体内的简东川,直接道,“看来你们也了解了当下的情况,偷脸狐子这个称呼,你们从哪儿听来的?
“白河目前的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