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没有追问弗兰克·米勒尸体的埋葬地点。
他只是点着头,又拿出了凯恩中士的照片。
凯恩中士的情况与西奥多此前分析的相差不大。
这位患有PTSD的士兵实际上非常渴望与他人沟通。
这为沃尔特·索恩接近、了解凯恩中士提供了非常大的便利。
当凯恩中士在路上遇到沃尔特·索恩时,沃尔特·索恩只是摆出个焦急又无助的表情,凯恩中士就主动停车帮忙了。
在得知沃尔特·索恩这单货物要迟到后,他还试图提供帮助。
修完车,沃尔特·索恩拿出酒壶,感谢凯恩中士的热心帮助。
凯恩中士非常开心,也从自己车上拿了一瓶酒,跟沃尔特·索恩分享。
沃尔特·索恩继续讲述着:
“他昏过去前发现了不对劲,还瞪着我,一副要扑上来了样子。”
“但实际上他胆小的像老鼠。”
“我把他放在副驾驶座位上,他一路都在胡言乱语。”
西奥多点点头:
“服用巴比妥酸盐类药物经常会造成谵妄、呓语等症状,这是很常见的现象。”
伯尼沉着脸问沃尔特·索恩:
“他都喊了什么?”
沃尔特·索恩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刚开始喊着要藏起来,又叫嚷着说他的腿受伤了,催着我让我快给他包扎。”
“接着又说什么出不去了,都要死在这里,还有别让他们过来、拦住他们,也不知道他都梦见了什么。”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
“然后他就开始哭了,一边哭一边不停地道歉。”
“我从来没见过哭的那么厉害的男人,眼泪擦都擦不过来,很快就把这儿打湿了一大片。”
“他也就是表面装的很男人的样子,实际上就是个娘们儿。”
伯尼盯着对面的沃尔特·索恩看着。
沃尔特·索恩摇了摇头,又否定了自己的说法:
“不,娘们儿都比他强,没有哪个娘们儿有那么多眼泪,那么会哭。”
伯尼听不下去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呼吸粗重。
沃尔特·索恩停下讲述,与西奥多一起朝他看去。
伯尼死死地盯着沃尔特·索恩看了一会儿,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杯子:
“我去倒水!”
他离开了审讯室,木门发出吱呀的声音,又被用力摔上,发出一阵闷响。
沃尔特·索恩盯着门口看着,表情古怪。
他很快又看向西奥多。
西奥多面色平静地问他:
“约翰·迈克尔·凯恩还说什么了?”
沃尔特·索恩想了想:
“他哭了很长一段路,哭完后又开始找妈妈,叫爸爸,一直到天完全亮了才醒过来。”
“因为他,我不得不绕了一段路,差点儿迟到。”
西奥多看了看货运日志,发现这一单沃尔特·索恩并没有迟到。
沃尔特·索恩解释着:
“他醒过来后刚开始还想要逃跑,但很快就放弃了。”
“我跟他说什么他都不理我,一直闭着眼,也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西奥多点着头将沃尔特·索恩的供述记录下来。
沃尔特·索恩又擦了擦汗,指着台灯问西奥多:
“太热了,能把这玩意儿关掉吗?”
西奥多摇头拒绝:
“不能。”
沃尔特·索恩不解:
“为什么?”
西奥多指了指门口:
“这个房间里没有灯,台灯用的是从外面接过来的电线。”
他仰头看了看,有些不满地指着头顶上的灯泡问西奥多:
“上面不是吗?”
西奥多摇头否定:
“不是。”
沃尔特·索恩看了看头顶,又看了看西奥多,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西奥多给出解释:
“开关坏了。”
沃尔特·索恩点点头,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木门被打开,伯尼端着杯水回来了。
水杯被重重地放在桌子上,里面的水跟着溅了出来。
沃尔特·索恩端起水杯一口气喝光了。
伯尼去拿水杯,准备再给沃尔特·索恩倒一杯水,被西奥多拦住了。
西奥多将水杯挪到伯尼跟前,靠着台灯,然后拿出萨缪尔·道格拉斯的照片放在桌子上。
沃尔特·索恩身体前倾着,拿起照片看了看,主动开口:
“他说他是个法医,而且还是个主管。”
西奥多点点头,拍了拍手边的三本书,问他:
“这三本书是萨缪尔·道格拉斯推荐给你的吗?”
沃尔特·索恩点点头:
“他提到过。”
想起前面说过的书本来源,沃尔特·索恩又补充了一句:
“在芝加哥的二手店刚好看见这三本书,我就买了下来。”
他扭动了两下身体,看了眼西奥多后快速将话题转移回到萨缪尔·道格拉斯身上:
“他是我见过的醒的最快的,我们还没走出杰克逊县,他就醒过来了。”
“而且他还猜到了我给他用的是速可眠。”
顿了顿,沃尔特·索恩又看向西奥多,更正了自己的说法:
“也就是巴比妥酸盐类药剂。”
“他让我放了他。”
“他说他是警察局的法医,也是一名警察,而且还是一位主管。”
他又强调了一遍萨缪尔·道格拉斯主管的身份,犹豫片刻后问西奥多:
“他说的是真的吗?他真的是一个警察局的主管?”
西奥多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伯尼。
伯尼正在奋笔疾书,根本没注意西奥多的目光。
西奥多碰了一下伯尼。
伯尼疑惑地看向他,又看了看沃尔特·索恩。
他不情不愿地点了一下头,又想起沃尔特·索恩可能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能开口:
“嗯。”
沃尔特·索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跟我说,抓了他我会有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