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问卡尔·布伦纳:
“艾尔默·索恩还活着吗?”
卡尔·布伦纳摇摇头,叹了口气:
“他感染了梅毒,11年病死了。”
西奥多向他确认:
“1950年?”
卡尔·布伦纳算了算:
“应该是。”
“我记得好像是在秋天,正是忙的时候,所以去的人不多。”
“他们车队就只有刚送完单子回来跟刚接完订单还没出发的几个司机,还有我父亲他们几个老艾尔的朋友。”
西奥多看向他:
“他们车队?”
卡尔·布伦纳点点头:
“对,老艾尔是一个车队的队长。”
他站在调度大厅门口,犹豫了一下后,指了指里面:
“我们去休息室吧,这会儿那里没什么人。”
西奥多往调度大厅内看了看,发现里面的空间很大。
房间中央有个被抬高的平台,平台上挂着一副巨大的手写线路图板和车辆状态板,用彩色的粉笔跟图钉标注着每辆车的位置和状态。
平台四面被用齐胸高的木隔板隔出一片空间,几个刚刚在门口见过的卡车司机被木隔板拦在外面。
他们半个身子都探了进去,挥舞着手里的单子,大声跟平台上穿着跟卡尔·布伦纳一样衣服的人说着什么。
最里面正对大门的方向,是一排派工窗口。
不少司机都在那里排着队领取货运单据、路单跟少量的现金。
整个调度大厅比清晨的波托马克河码头还要嘈杂。
由于调度中心挨着铁路编组场跟码头的缘故,所有人在交流时都得提高声音。
西奥多几人没有进入调度大厅,而是跟着卡尔·布伦纳从外面绕到了后面,在角落里找到一扇门。
门只有一人多宽,却非常厚重,中间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木头,外面用铁板包着。
门后是一条同样厚重的棉门帘。
卡尔·布伦纳掀开门帘走了进去,西奥多他们刚要跟上,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哐—哗啦—’的声音。
众人齐齐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着。
卡尔·布伦纳转过身,冲他摆摆手:
“是码头上的货船。”
他停顿了一下,侧着身子听了听:
“应该是铁矿石,是3号…”
他后面说了什么,几人已经听不清了。
紧随着码头的‘哐—哗啦—’声,是一连串的‘咣当~咣当~’的声音。
这声音非常大,好像就贴在耳边一样。
卡尔·布伦纳从房间里探出脑袋来,指指众人身后的方向:
“是那边的编组场!离得近!就在墙那边!”
“快进来吧!”
他大声喊着,语速放慢,几乎是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往外蹦,几人才勉强能听得请他在说什么。
西奥多往旁边挪了挪,躲开卡尔·布伦纳喷吐出的唾沫。
众人走进屋内,卡尔·布伦纳关上门,放下门帘,噪音减小了许多。
室内安静得甚至让人有些不太适应。
卡尔·布伦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
“这里是仓库后门,跟我来。”
几人从仓库出来,噪音与调度大厅的嘈杂再次变得清晰。
卡尔·布伦纳带着几人穿过走廊,选了个没人的休息室走了进去。
休息室不大,墙上贴着几张发黄的图片,图片上全都是穿着清凉的年轻女性。
地上散落着烟头跟烟灰。
码头上的装货声跟编组场的火车声还在响着,震得窗户也跟着哗啦啦作响。
卡尔·布伦纳挑了几个干净的塑料椅子递给众人。
西奥多接过椅子坐下,问他:
“艾尔默·索恩是车队的队长?”
卡尔·布伦纳点点头:
“没错,他经验丰富,技术也很好,全国各地基本都跑过,熟悉路,所以选了他当队长。”
伯尼接过话茬:
“他干的怎么样?”
卡尔·布伦纳犹豫了一下:
“他很严肃,一直板着张脸,他车队里的人都怕他。”
“不过他人很好,很负责。”
“跑订单之前,他们车队的车就算已经经过公司检查,他都还要再检查一遍。”
“他们车队在他当上队长后,从来没有因为车子出问题而延误订单。”
“这也是对他们车队的人负责。”
文森特·卡特忍不住问他:
“沃尔特·索恩呢?也是跟老艾尔一个车队的吗?”
卡尔·布伦纳疑惑地看向文森特·卡特,很快反应过来沃尔特·索恩就是艾尔默·索恩的儿子:
“是一个车队的,我就记得好像看见过几次他被老艾尔骂哭了,老艾尔还打过他,但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老艾尔还活着的时候,我也才刚来这儿工作,跟他们接触的不多。”
西奥多不解:
“你不是调度员吗?”
卡尔·布伦纳沉默片刻,点点头:
“但那时候我才刚来,我的工作内容就是给他们端咖啡,买烟买酒。”
“调度是个很复杂的工作,没有人会放心让一个新人坐在调度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