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一行人抵达时,那辆灰狗巴士的司机正一手拉着车门,大半个身子晃悠着荡在车外,吆喝着乘客们上车。
路边的商铺里陆续走出不少人,很快把巴士塞满。
司机缩回车里,车门关闭。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喇叭声,灰狗巴士喷吐出一阵黑烟,扬长而去。
西奥多等人在镇上休息了一会儿,继续出发。
中午十二点过,他们终于抵达了火山口湖国家公园。
那辆灰狗巴士正停在公园门口,车前摆着个巨大的纸牌,纸牌上写着‘梅德福——火山口湖国家公园’。
巴士司机坐在车边的一块石头上正在抽烟。
那是个胡子花白的老人,穿着件脏兮兮的外套,头发胡子乱糟糟的。
乘客们狼狈地从巴士上下来,提着大包小包,向司机致以亲切的问候,然后招呼着同伴涌向公园。
司机也不还口,只是笑着看着每一个从巴士上下来的乘客。
有几名游客从公园里出来,走向巴士司机,不知说了些什么。
巴士司机指了指那张纸牌,点点头。
游客们看了眼纸牌,走进巴士。
很快巴士就再次坐满了人。
司机丢掉烟蒂,用脚踩灭,起身将纸牌折叠好,塞进车里。
西奥多上前叫住了司机。
司机抓着车门,有些警惕地看向西奥多一行人。
伯尼上前交涉,出示证件。
司机忙回头看了眼车里,从车上下来,往旁边走了两步,指了指巴士前保险杠,压低声音:
“我们是梅德福运输公司的,这是俄勒冈州公共事业委员会(PUC)颁发的牌照。”
我们是正规运输公司,只跑梅德福到公园这段路,不跑州际路段,不需要艾美莉卡州际商务委员会(ICC)颁发牌照。”
西奥多回头看了看,发现巴士前保险杠上喷涂了一组字母跟数字,只是上面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根本无法辨认具体内容。
司机从兜里掏出一双脏兮兮的手套,三两下擦掉灰尘,讪笑着解释:
“这段路都是山路,灰尘太大了,昨天晚上我才擦干净的。”
伯尼冲他摆了摆手:
“我们不是来查运输牌照的。”
司机有些疑惑,但仍然警惕地看着他们。
伯尼转头看向西奥多。
西奥多问司机:
“你一直在跑这条线吗?”
司机点点头:
“有七八年了。”
西奥多向他询问具体运营时间。
司机摸了摸口袋:
“一般六月到九月,来公园旅行的游客比较多,我们每天要跑2趟。”
“早上八点半从梅德福出发,下午四点半从这儿返回。”
“其他时间一般一天只跑一趟。”
西奥多对此表示怀疑。
他看了看时间:
“现在已经十二点四十了。”
司机忙解释:
“早上在梅德福遇到点儿麻烦,出来时已经九点多了。正常上午十一点就能到这儿。”
西奥多对此不置可否。
他又向司机询问,去年八月其是否在路上看见过一辆深蓝色的雪佛兰四门轿车。
司机想了想:
“没见过。”
伯尼忍不住向他确认。
司机依旧摇头:
“我去年八月每天两趟,一次都没落下过,没听说这段路上有人遇到没人要的车子。”
“如果有这种事,我早就听说了。”
他指向来时的路:
“从普罗斯佩克特到公园这一段经常有车坏在半路上,但没听说有人弃车不要的。”
“如果是在冬天还有可能。”
“冬天这条路上一天都不一定能见到一辆车,车子一旦坏在半路上,就只能弃车,否则就会被冻死。”
“但八月正是游客多的时候,车子坏了只要等几分钟就能遇见路过的司机,很容易就能获得帮助。”
灰狗巴士上有乘客从车门探出头来,大声询问司机什么时候出发。
司机忙高声回应了一句,然后看向西奥多他们。
西奥多想了想,又问司机:
“这条路线就只有你一个人跑吗?”
司机往巴士那边看着:
“我们公司只有我自己,还有一些没有牌照的车也在跑。”
西奥多又问了几个问题,司机语速飞快地一一回应。
他有些着急地指了指巴士:
“我得走了,早上已经耽误一个多小时了。”
西奥多侧身让开道路。
伯尼叮嘱他:
“你可以开慢一些。”
司机胡乱答应着,跑上巴士,发动车子,很快就消失不见。
伯尼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短暂的沉默过后,文森特·卡特提出疑问:
“会不会是凶手开走了萨缪尔·道格拉斯的车,把它藏起来或者卖掉了?”
西奥多摇头否定:
“凶手在受害者的车里布置仪式场景,车子是其幻想的一部分。”
“如果凶手将车子藏起来,就失去了其利用车子内的仪式场景展示与沟通的机会。”
“凶手不会藏车。”
肯探员四处看了看,有些迟疑:
“如果凶手没藏起来,车子去哪儿了?”
他指向灰狗巴士消失的方向:
“他说他根本没听说有车子被遗弃。”
伯尼提出一种可能:
“那个年轻人说萨缪尔是当天下午四点左右打电话联系的他。”
“这段路并不好走,萨缪尔经过普罗斯佩克特时可能已经是五点过,甚至六点左右。”
“如果当时这段路上行车减少,在案发后或许有经过的行人直接把车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