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让蛛丝得到它,我将它扔进了暗湖里。”
“它有什么用?”
“没什么用。”
“如果你把我当作夜风一样单纯的三岁小孩,那你恐怕是看错人了。”
眼见她无论如何都不愿告知实情,唐奇只好说,
“所以你的意思是没得谈?”
如果实在要采取一些非必要手段,唐奇也只好冒着被全城缉捕的风险动手了。
但这次,夜影却忽然改变了主意:
“我可以带你前往遗迹。”
“这么快就想通了?原来那个武技长对你来说有这么重要。”
唐奇都有些同情那位一直拥护主母的生物爹了——要知道他也是和主母一起诞下的克灵姐弟。
夜影却说:
“如果夺心魔的目的是信标,那他们操控克里斯背叛、致使我们全数囚禁在这里的目的绝不简单。也许他们已经开始计划下一步行动——我可以死去,却不能落在他们的手上。”
唐奇点点头:“没人想被种下蝌蚪。”
被转化为夺心魔的生命,已经称不上是一个人。
他们就像是在主脑这个系统之下,延申到外界的、活着的器官。或许称得上拥有生命,却只是一具继承了记忆、却失去了情感的躯壳,不存在【灵魂】可言。
“我的家族也一样。”
夜影终于提出了条件,
“地表人,如果你真的拥有这个能力,那就带我们所有人离开这里。”
“不可能。”
唐奇斩钉截铁地回答,
“你是让我把整个牢房在众目睽睽之下搬空,我是一个人、不是一支军队,还做不到在卓尔的眼皮底下明抢。”
“那是你的事情。”
夜影却说,
“依靠你背后的势力也好,用其它什么方法也罢——我的诉求,只有让整个家族生还。
“而你最好动作快一点,赶在夺心魔到来之前。
“你不会期望他们将思想入侵到我的意识的。”
唐奇指向先前那几个‘出卖’她的族人:
“他们你也要救?”
“我不会在一个人死期将至时要求他的道德,更何况在过去神明的影响下我们绝大多数人本就缺少道德。”
谈及到家族,她疲惫的神情也显露出了几分倨傲,大概是真的认为自己带领家族脱离了罗丝麾下的低级趣味——
夜影的想法很简单,如果自己注定要被献祭,那自己一手建立的家族将会是自己最好的陪葬品。
但如果她还想要活着,那她就不会期望家族与自己一同灭亡。
至于是否要带地表人前往遗迹……
等到真的逃出来了,人多势众的她们还需要考虑是否履行这场交易么?
她可是卓尔精灵。
“这倒是难倒我了。”
唐奇咬咬牙,并没有立即做出决定,而是看向夜风,
“如果出现什么突发状况,就拨动那根蛛丝。”
“废话,我还不想跟一个叛逃过的家族陪葬。”
夜风意识到自己还要继续冒充一个囚犯,哭丧着脸回答。
唐奇于是与夏尔缇对视一眼,同时借助着【行动无踪】的阴影向监牢之外撤退。
离开途中,夏尔缇终于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们应该直接将她带走,离开这个城市。那些家族成员说巨龙害怕她,所以我们只要将她带到遗迹去就可以避险。”
“话虽这么说,但我还是希望她能够更配合一些。”
唐奇并不否认这是最简单的方法,却不是能够濒临真相的方法,
“我们不是夺心魔,没办法侦测到她的思想。也就没办法知晓她口中的【信标】到底是什么,夺心魔又为什么想要得到它——但那显然跟黄金国有关。”
就目前状况而言,摆在唐奇面前的无非两条路。
现在就掳走夜影,哪怕她不会配合的告知真相、让唐奇记录在日志上。
或者带领一支由克灵组成的虚弱部队,冲出无光城数以万计卓尔的包围,然后从夜影口中得知真相——
考虑到她是一个卓尔,哪怕看起来有那么一丁点的道德底线,也必须做好她食言的可能。
而他宁愿现在就掳走夜影,哪怕她事后不会配合。也总比带领整个家族从监狱逃脱要强。
从这个角度看,他似乎没得选。
只是这才是来到无光城的第一天,距离献祭还有26个地底日,他不着急现在就做决定。
也许还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方法呢?
唐奇暂时还想不到,但他觉得时间或许会给出答案:
“或许可以接触一下藏匿在城市里的其他势力。”
“夺心魔。”夏尔缇知道他在想什么,“从合作的角度考虑,我觉得他们不如卓尔精灵。”
“这倒是。”
言谈之际,他们已经回到了克灵的宅邸。
相较他们离开之前,这里没什么变化。仍旧多年不曾打理、宛如废墟地各个房间,只有清扫出来的卧室还能保证整洁。
唐奇环顾四周,也没能发现密探的身影:
“你觉得他向蛛丝的主母,告发【杜垩登】实际上是‘伪神’的信徒了么?”
“我认为是的。”夏尔缇一边回答着,一边从背后紧握斜挎的长弓。
“这么笃定?”唐奇见状,也抽出了弯刀。
“之前那种跟踪的感觉……越来越不适。”
夏尔缇将箭矢搭上长弓,
“有人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