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猜到她会给你50分。”
“那倒没有。最初的打算是通过这次演出试探喜好,得出结论后准备三周时间演绎一场新的戏剧。”
唐奇甚至都已经想好了下一个主角的名字——‘楚门’。
得益于剧团的‘帮忙’,让所有人都认为唐奇·温伯格不可能编写一场闹剧,反倒让效果出奇优秀、省去了三周的麻烦。
“这是好事不是吗,它甚至让我轻松得到了纳撒尔的青睐。”
话才刚刚说完,他们就听到房屋外一阵洪亮的振翅声,一个雀跃的少年音紧接着传入耳畔:
“唐奇,你收拾好了吗?不是说还有其它有趣的故事要讲给我听吗?”
听到纳撒尔的呼唤,道路尽头却有些坐不住了:
“收拾行李?你们也打算离开吗?”
唐奇点点头:
“这段时间多谢你的庇护,旅馆先生。我会将你的故事记录在《指南》上,也许那能帮助你收获更多的客人。”
道路尽头叹了口气:
“唉,虽然知道客人总有离开的时候,但是……好吧。临走前,能帮我最后一个忙吗?”
“当然。”
“麻烦把忘忧草扔进我的壁炉,我的身上像是有蚂蚁在爬。”
“你还敢说它没有成瘾性吗!?”
“嘻嘻。”
直到目送唐奇等人,坐在纳撒尔宽阔的脊背上向心愿宫旁的宽阔树干飞去,旅馆才在沉寂中吐出一个又一个烟圈:
“唉。”
自从十年前,檀木林被近乎毁灭之后。
它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并不是因为不再有客人入住旅店,让它没办法成为檀木林最闪耀的风景线——
正相反,道路尽头能够很清晰的察觉到,自己的客人越来越多了。
一批又一批的客人来到云端,想要许下心愿,最终成为了忧伤集市的一部分。
可这并不能让他感到安慰。
因为能够填充他空虚的从不是一捆又一捆的忘忧草。
是客人下榻时的欢笑。
这寓意奇想与欢愉的檀木林,它的笑声正逐步被浪潮吞没。
如同走到了‘道路的尽头’。
它听得出来。
……
【纳撒尔栖息在中空的树干里,中空了许多腔室。
宣软的云朵填充在地板上,盘卧在云团交织的窝里像是睡在了棉花上。
除此之外,他的房间却很难说得上‘漂亮’。
正中间摆放着一座旋转木马,借由魔法催动,以至于它永远播放着童稚的铃声而不会停下来。
这家伙大概从不喜欢收拾房间,各色玩偶、锡兵、零食被杂乱的堆放在每个角落。
铺就的棉花里还藏着几本书,诸如《恶作剧大赏》、《魔术与欺骗的艺术》、《魔法伎俩的一百种实用方法》的书籍随意被随意摆放,谁都知道它不会被安置到书架里去。
庆幸的是会有朋友帮他打扫这杂乱的房间——
树人、皮克精、木偶小姐。
我这才意识到,剧场上的四个评委其实跟女王没什么关系。】
“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每个人都期待着评委给出高分,可实际上我们的分数只占据了很小的比重——
当大家都认为总分只有50的时候,一个明晃晃的50分忽然出现,那效果一定很有趣!就像今天一样!”
将自己缩小成迷你版本的纳撒尔兴致高昂,钻进唐奇的兜帽里,不断打量着因为饥饿而看谁都不顺眼的伊乌。
唐奇生怕两条小龙打起来,将晶币扔到伊乌嘴里:
“这种整蛊的方法,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不是——哦、对,是这样的,我自己想的!”
果然有马克温的参与吗……
唐奇从地上捡起一本《恶作剧大赏》,署名赫然是‘诺阿伯’: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想知道什么?”
“在来到檀木林以前,你住在什么地方?”
“我没有离开过这里呀?”
唐奇一怔。
难道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这个世界并没有被融合的迹象?
他连忙换了一个问法:“那你知道什么檀木林之外的事情吗?譬如对‘费伦’这片大陆,有没有什么印象?”
“当然有!我经常会进入到一个人的梦里,有时候只是聊聊天,有时候只是吓一吓他们——他们会告诉我自己的来历,又或者聊一些我觉得有趣的事情。”
纳撒尔回忆着,盘旋在唐奇的身旁,
“比如你说的那个地方,我就遇到过一个灰色皮肤的白发精灵,他双手持握着弯刀好吓人的。
还有一个总是喜欢穿紫色长袍的男人,他总是叹气说自己的眼睛里有一只虫子,如果不吞噬魔法物品,心脏就会炸掉整个城市的居民。
哦对,还有一个吟游诗人!他说自己曾是个窃贼,哪怕不会魔法,也挫败了一群光头红袍法师的邪恶计划!”
唐奇感到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
他打开了此前记录的【世界融合假说】——
纳撒尔虽然从未离开过檀木林,可他确切知晓其它世界的历史,这或许意味着‘檀木林’本身,也是从其它世界撕下、拼接在遗忘大陆的文明之一。
哪怕他还不清楚历史因何遗忘,众神因何离去。
但至少现在,他终于窥探到了世界真相的一角!
“你是在什么时候梦到的那些人?”
“哦,那可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在我还没有沉睡的时候。”
纳撒尔飞落在唐奇的肩头,仔细思考着,
“当我睡醒之后,我感觉到身体总是一阵粘腻、很不舒服。于是结社的朋友让我试着向上飞。
我看到了这棵树,很喜欢,就想着和这里的主人做朋友。可她很怕我,卷起包裹带着自己的床离开了树洞——
她之后还想着吓吓我呢,想通过噩梦将我赶走,那是她以前就惯用的恶作剧,只不过后来被……
啊,我不能告诉你她以前的事情,我要为朋友保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