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吧,我路上跟你讲。”
……
“……后来,那伙邪教徒将五百个罪犯,与一百个无辜的平民分别绑在了两艘船上。当我选择救下其中一艘船只时,他们就会引爆另一艘船只的油桶,任其沉没大海。”
“剪掉他的山羊胡子,这伙邪教徒都快要跟那帮卓尔一样残忍,简直是在拿生命作为供他们玩乐的筹码!所以你最后只能选择那一百个平民了对吧,毕竟另一艘船上都是应当受到惩戒的罪犯。”
“但是按照那个国家当初设下的律法,这些罪犯并没有犯下什么不可饶恕之罪。在这个判断之下,他们也理应被视作完整的生命。”
“所以你选择了罪犯吗。”
“不,我利用【绝伦健将】与【加速术】的卷轴,迅速接近邪教徒的首领将他拦腰斩断。无辜的平民得到解救,罪犯也回到了他们应去的监牢。”
“这简直比我跳上二楼的动作还要利落。”
“没办法解决问题,那就解决设置问题的人。哈,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能力、也更有趣!”
诺阿伯为她喝彩般的鼓掌,划动着船桨、终于带着众人抵达了集市的中心。
却看到晨曦将一张羊皮纸铺展在断剑上,又向夏尔缇讨要来一根羽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忍不住询问起来。
“我在……写书,嗯。”
这让另外三人都不由好奇凑过去,打量那张写满字迹的羊皮纸:
【这里是一个圆形的集市。
一个大圆圈套着一个小圆圈,一共有五个圆圈。
圆圈是道路,旁边修建着长得不一样的有长腿的屋子,看起来很好看。
中间有一条过道,是让人从一个圆圈行走到下个圆圈的道路,但现在是吃饭的时间,比较拥挤……】
“这里的用词有问题。使用‘同心圆’会比较简略。高脚屋是一个专有名词,不是‘有长腿的屋子’。还有这里的语法也有错误。这个单词的正确拼写应该是……”
夏尔缇一边指出文本错误,一边打量着另外的段落,
“让人意外。
比起描述集市的文本,这段叙述过往功绩的用词却堪称华丽——
背负罪孽之囚徒、清白无垢之平民、救赎之两难抉择、永恒寂静之深海……
简直不像是一个人写下的文字。”
晨曦看着羊皮纸上七扭八歪的字迹,忍不住蹲下身来捂住通红的脸颊——莫大的羞耻感让她差点跳进河里。
原来写书是这么难的一项挑战!
她闷声回答着:
“因为那一段是后世修筑神殿之人,在歌功颂德时撰写的颂词。”
诺阿伯想到一个可能:
“去你的,你该不会把所有歌颂你的颂词都记忆下来了吧?”
“是的,在我失忆之前,我的记忆力一向很好。”晨曦自豪地挺起胸膛。
不,晨曦小姐,这句话并不是在称赞你。
鲁米最终没能将这句话诉之于口,转而道:
“所以在冒险中撰写日记,算是你们小队的传统艺能吗?我见唐奇先生也总是书写笔记。”
晨曦摇了摇头:
“不。只是唐奇在撰写剧本,没有时间探索集市。但我想他应该会想要把这些记录在《指南》里。”
“所以你想要帮他分担一部分工作?那后面的这段颂词是……”
“一些夹带的个人私货。”
诺阿伯眨了眨眼:“……你还真是坦诚的可怕。但照你的说法,那位吟游诗人应当是一个十分具有探索精神的人了?”
“是的。”
晨曦思考着与唐奇相处的这些时光,对于他的形象已经在心中建立了一个轮廓,
“就像我会将任何事情看作是对自己的挑战一样。
他也会将经历的一切,看作一种精神的……食粮。
未知会让他好奇、让他兴奋,探索废止则让他存在。
所以在很多时候,哪怕这件事情与他无关,他也会主动凑近前去探索发现,直至最后发掘出一些隐藏在表象下的真相。”
诺阿伯点点头,短暂的思索后转而问道:
“假使面前有一堵难以跨越的阻碍,他会放弃吗?”
“会。”
“真的?”
“然后在放弃后重整旗鼓,找到机会、从头再来。”
“哈,还真是个有趣的人。”
诺阿伯踢怔愣地看向夏尔缇,紧接着爽朗一笑,向几人招了招手,
“快来,就是前面那个摊位——【哭脸蛋糕】,只要在蛋糕上用奶油写下自己的名字,它就能唤醒你伤心的回忆,好吃到流下眼泪!”
听到蛋糕,晨曦也不由快步走上前去。
她喜欢甜食。
因为一副强健的身体,势必要与重油重糖的食物说再见。
所以她从不会品尝甜食。
但这反而加剧了她的渴望。
也只有在这具虚假的身体中,她才可以毫无顾忌地品尝过去所不曾食用的食物。
这具身体的感触就像是一场美梦。
在梦醒前,她要珍惜这份感触。
……
【好难吃。
不是因为口味难吃。
我只是觉得甜食应该让人感觉到快乐。
但是这个蛋糕只让我想到自己挑战失败的回忆。
我不想哭的。】
好不容易从剧本创作中脱离出来的唐奇,阅读着晨曦交予他的日记,险些没笑出声来。
可随着文本走到尽头,唐奇的笑容也逐渐收拢。
晨曦日记的背后,赫然记叙着她笃定地判断——
【诺阿伯就是马克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