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具有魔法的世界里,死亡严格意义上无法称之为‘永别’。
三环的【回生术】能够复活一位在一分钟之内死去的生命、九环的【完全复生术】则将时间延长到了两百年,甚至不再需要拥有一个完整的遗体——
只需要喊出对方的名字,他的灵魂就会回归到一具重塑的肉体中,出现在你的身边。
但这是神明才能赋予的力量,往往只有牧师主教与大德鲁伊才拥有这种力量。
难道这位传说中的‘女王’还是一位九环施法者?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复生的,但当我付出了我的自由——甘心作为女王的奴隶,服从她的一切命令时,他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身边。”
用终身的自由换取逝去的爱情。
无关‘自由与爱情哪个价格更高’的议题。
至少在【互惠律】那近乎于‘等价交换’的规则中,两者的确可以相提并论。
“可你能确定那就是你的爱人么?”
唐奇不禁发问,
“万一她在欺骗你,譬如用幻术让人伪装成你过去的恋人?”
“不、不会的!我很确信那就是弗莱——他能说出我们过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记清楚我们相爱的每一个细节,知道亲吻我嘴唇时我都会悄悄睁开眼看他,他投入的模样总让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其实能记住每个细节的恋人,反而也有些梦幻的可怕。
但考虑到这里时檀木林,除了女王之外,每个人都用十足的真诚与真心对待他人,一个完美的恋人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可理喻?
至少说到爱人,鸟妖少女也不禁勾起了嘴角、压抑住了啜泣,这证明她至少真的在享受感情的甜蜜,
“当然,我们现在都有各自的工作、没办法经常见面。我阻止每一个外来者的入侵,而他去迎接每一个被女王邀请的客人。
但在没有工作的时候,我们也都会坐在【云窗湖】的湖边,他的竖琴很好听,总会为我的歌声伴奏……”
一提到恋人,她能从小时候两人的相遇、聊到瘟疫来临时的生离死别,唐奇也不忍心打断对方,只能等待她自己停下叙述。
等到她欢欣讲完蜂蜜般的回忆时,少女又环顾着如今身处的风暴,笑容收敛、化为苦涩:
“所以、所以我不想见不到他,你们别杀我呜呜呜……”
“冷静点,没到这个份上。”
唐奇叹了口气,打断她的啜泣,
“我们也只是来寻找一位朋友的,按照你的意思,他也许正被你的恋人接待着。”
“可如果他只是去往了心愿宫,当然也可以回到檀木林。虽然也有很多人住在心愿宫的周围,但女王不会强行滞留任何人,除了像我一样许诺过自由。”
“我是来阻止他交易的。”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
事到如今,唐奇也不得不对这最初的目的感到困惑。
虽然不知道鲁米被邀请的具体原因。
但大概率与他的母亲有关。
小光头说过,无论鲁米用什么作为交换,都没办法换回过世的母亲。
可这一点却因为少女恋人的复生而打破。
假使这位女王真的能做到让死者复生,救回他逝去的母亲,那鲁米付出什么代价似乎都情有可原。
毕竟每个人所珍重的事情有所不同。
少女甘愿为了爱情交换自由。
可如果换作是唐奇,他反倒愿意为了自由付出一切。
如果鲁米真的也愿意为了母亲付出一切,那自己又有什么阻止他的理由呢?
想到这里,唐奇也只能摇摇头:
“我们希望他能考虑清楚再做决定,而不是因为一时的悲伤,陷入进预设的圈套中。”
“其实在很久之前,我也认为女王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我们在檀木林里总是能听到她坑蒙拐骗的传说……”
少女攥紧双拳,忍不住开口,
“可仔细想想,她真的满足了所有人的诉求,只不过有时候我们未必能承受那份诉求的代价。
很多人都希望自己的诉求又能得到满足,同时也不需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所以在付出了自己同样不想舍去的事物时,才会变得愤懑。”
唐奇想到那位喜欢吃冻萝卜的兔子。
为了忘记冻萝卜的噩梦,他就此失去了味觉。
噩梦从那以后也再也没出现。
他是否也因为不够满足,而心生怨怼呢?
“也许是这样,但在没有亲身经历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
唐奇不置可否地回答,
“所以我飞上云端的第二个目的,就是为了见证这一切的真实。如果那真的是鲁米所希求的,我当然也没有继续阻止他的理由。”
“可我们现在被彻底困在了这里。”
鸟妖少女情绪又低落了些,
“还没有人从风暴的肚子里逃出来过。”
“那是因为还没有人像我们一样,进入过它的身体。”
唐奇在思索中忽然想到什么,
“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现在应该是游荡在这个巨人的手腕处,还没到肚子里?”
“这有什么区别吗……只要身处风暴,在哪里都会被撕成碎片的。”
“可如果我说我能够带你离开这里呢?”
唐奇向她伸出手,
“就按照‘互惠律’作交易吧,等到云端之后,你带我去见你的恋人、帮我找到那位朋友。”
一直沉默的夏尔缇忽然看向他:
“你有什么办法。除了传送阵、或者任意门之外的法术,我暂时想不到离开这里的可能。”
“这需要你的帮助。”
唐奇解释道,
“【空气泡泡】的法术,对每个人都释放一遍吧?
接下来我会把你们装进我的次元袋里,然后借助【气化形体】穿梭云雾,借助巨怪的身体冲出云层。
毕竟气元素和水元素混杂在一起的成分,和迷雾也没什么区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