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身人的食物口感总是偏向厚重。他们热衷于奶制品,更注重从香甜中寻找快乐。这让黄油、奶酪等一系列食材被广泛应用。
黄油啤酒是其中的佼佼者,由于在烹煮过程中酒精的大量挥发,与奶油辅佐下的香甜口感——类似于不那么油腻的黄油硬糖。大多数美食家甚至并不愿意把它看作酒类。
于是半身人甚至推出了无酒精版本——将啤酒换成气泡水。自此之后,‘黄油啤酒’成为了风靡青少年群体的麦芽饮料。
而它的配方其实随处可见,制作起来也并不困难。】
“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唐奇将打发的奶油挤在酒杯里,笼罩住了整个杯口,如果这是个玻璃杯,就能看清奶油下橙黄透明的酒液。
哈拉哈尔目睹了整个制作过程,直到现在,她才有些不可思议地眨眨眼:
“你还会做黄油啤酒?”
唐奇耸耸肩,这玩意儿的配方其实只是听一耳朵,就足够记下来了:
“黄油、红糖、小麦啤酒、奶油对吗?出门在外,总会备着这些常用原料的。”
“我只是没想到你还会准备奶油。”
“你不常做饭吧?”
“都是爸爸做。”
“所以你才没看出来,我第一步就是利用魔法伎俩不停搅拌羊奶、黄油,最后将它冷却下来——虽然还是比较稀,但我已经尽力了。”
“羊奶?”
“咕噜一家临走时送的,他们的家里只有那一只巨母羊了。如果你介意羊奶味道的话,我可以再用魔法伎俩为你调个味道。”
“不、不,我只是好奇。先让我尝一尝……”
她说着,捧起冷却后的酒杯,仰头灌入喉咙。
“好喝!”
她皱着眉头、抿着嘴唇说,
“跟爸爸煮的黄油啤酒很像。”
唐奇觉得有些好笑,指着她苦瓜似的表情:
“你的表情早就已经把你出卖了。”
哈拉哈尔连忙捂住面颊:“啊、抱歉,我、我只是——”
“不想让我没面子?”
“是的……”
她带着歉意、低下额头,像是个做错事等待被惩罚的孩子,
“您不怕麻烦,为了我的无理要求烹制啤酒,我不想让您觉得伤心。”
“我不会啊。”
唐奇拿起她面前的黄油啤酒品尝一口,同样紧皱眉头。
他很快意识到,是因为兽人苦芽酒与小麦啤酒有所不同,里面所蕴藏的浓重酒精味,并没有在烹煮过程中消解。
相反,它与膻腥味的奶油——羊奶中所不可避免的味道、红糖所激发的甜腻一同流入咽喉,以至于一股诡异的、难以形容的复合型熏气紧跟着从鼻息间绽放出来。
这让本该香甜的黄油啤酒,变得难以下咽。
意识到源头之后,唐奇轻轻扫动琴弦,利用【魔法伎俩】调整了黄油啤酒的味道,重新给哈拉哈尔倒了一杯。
这次,哈拉哈尔终于舒展起了眉头:
“就是这个味道!”
唐奇将星梅酒收回了次元袋,指着篝火上的黑锅:
“我煮了很多,应该能够支撑到我把故事讲完。”
哈拉哈尔捧着杯子,并拢双腿,像是课堂上热衷学习的学生、板正着自己的腰身:
“我已经准备好啦。”
“那就从我遇到伊乌开始说起?”
那毕竟都是过往的经历,甚至无需杜撰、更不必艺术加工,只需要隐藏一些日志内容,故事本身便称得上绘声绘色。
这是一个足够下酒的好故事,哈拉哈尔听得入迷。
又因为魔法伎俩的调味,压制住了那股劣质的酒精味,以至于她几乎是在无意识中,手捧着黄油啤酒饮下一杯又一杯……
哈拉哈尔从来没觉得自己酒量这么优秀过。
都快要把一锅啤酒喝完,她也还没有喝醉呢!
只是脸颊更热了一些、眼前更晕了一些、头脑更晕眩了一些……
而已!
完全没感觉!
唐奇则有些迟疑地望着那几乎是半趴在木桌前,用手肘支撑、稳定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掌心要陷在圆润而通红的脸蛋上,咧起痴痴笑容的哈拉哈尔。
有些担心问:“你还好吗?”
“当然!我没醉!”
可我根本没提醉不醉的事情。
唐奇叹了口气:“那我刚才讲到哪里了?”
“嗯、我记得!你帮那位叫做凯瑟琳的姑娘,找了一家店铺!哦、对,还有,你和那个叫霍普的提夫林一起拥抱着跌进地下城里……”
那是半个小时前他说过的内容。
原来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记不清事情了吗?
哈拉哈尔摇晃着晕眩的脑袋。
实际上,她只在意这两件事。
她觉得自己没醉,只是胆量更大了一些,对唐奇也不再提起太多敬语:
“你有没有想过,和那位提夫林小姐,那、那——么亲密,如果被凯瑟琳小姐发现了怎么办?”
“实际上,她已经知道了。”
“真的?她难道不介意这些吗,没对你做什么吗?”
“介意吧。但她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所以选择了……嗯,包容我。”
至于做了些什么?
唐奇现在想想,都有些腰疼。
“那她也会包容我吗?”
“你说什么?”
“啊、我是说——她也会包容我们单独喝酒吗?”
“这不算什么。”
“这当然算,我可是第一次跟爸爸之外的男人喝酒。”
“这是我的荣幸。”
唐奇意识到故事已经没办法再讲下去,便瞧着锅中见底的酒液,
“只剩下最后一点了,我都喝掉好了?”
“不行!我还要!”
哈拉哈尔锤了捶桌子,也失去了最初的紧张,不顾形象地嘟囔起来,
“我还没喝醉呢!”
唐奇将最后的酒液分出,自己多一些,哈拉哈尔少一些。
可哪怕没多少分量,在她要将黄油啤酒喝进嘴里时,却还是因为摇晃洒落一身。
唐奇的啤酒才刚入口,眼见她险些跌到地上,连忙放下酒杯凑过去,支撑住她的娇躯:
“现在还敢说自己没醉吗?”
险些跌倒,让哈拉哈尔清醒了一些。
但也只是一瞬间。
她长舒一口气,借助唐奇的搀扶,坐回到位置上,才发现唐奇蹲下身子几乎与自己一样高——
这让她毫无阻碍地与之对视起来。
目光落在他挺翘的鼻子上,忽然噗嗤笑出了声:
“你长胡子啦!”
“是奶油。”
不需要拿镜子查验自己,唐奇只是一边轻扫琴弦,利用魔法伎俩为她清洁着衣裙上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