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怎么会是麻烦！我愿意为学姐做任何事！”
“但我不愿意你这么做。”
歌雅叹了口气，意识到自己必须更严肃地拒绝对方，否则便会招来一系列地社交困境，
“你是我的学弟，今后我也一直会这么看待你。你不需要做出更多超出这个身份的行为，这会对我造成困扰的。”
“啊……”
她的语气也变得更凝重了一些：
“之后你也少花些冤枉钱，向别人打听这些私密消息。他们的消息未必是真的，就比如我其实并不喜欢喝奶茶。”
奶茶对她来说太过甜腻。
她更喜欢喝酒，尤其是在创作的时候，需要酒精来激发一些灵感。
微醺的时候盖上被子，也能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我同样不喜欢别人窥探我的隐私，所以请你今后不要再向别人打听，有关我身体方面的任何事情。”
一般说到这种程度，极少数的狂热追求者都会知难而退的。
歌雅享受被人簇拥时的关注，所以不主动、不拒绝、不承认。
可一旦意识到对方的炙热后，她便会改变策略，断绝一切可能，不在感情上与任何一个人拉扯。
因为这不止会污名她的名声，还会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苏文显然并不具备这种分寸，只在歌雅鞠躬、离开之后，仿若眼前一亮般找到了关键：
“原来学姐不喜欢喝奶茶！”
自己已经离她更近了一分！
至于拒绝？
被学姐拒绝，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整个学院里不说上千人，也有几十个……
苏文觉得，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流水滴不穿的石头。
歌雅意识到了对方的态度，但也算是常见，多拒绝几次，对方迟早会知难而退的。
并没有把这件事太过放在心上，她想要搭乘魔导列车，一路前往弥留城的宫廷区。
一辆熟悉的马车，却在学院的门口等候多时：
“歌雅。”
血红的窗帘下，蜥蜴般的红爪与硝烟一并穿出窗沿，向歌雅微微招手。
她不想进去，里面的硫磺味会把她呛死。
但她没有选择：
“柯尔骇隆先生。”
走入马车，她发现马车里还坐着这位龙裔先生的妻儿。
但他们都十分懂礼，只向她微微点头，尽可能不去妨碍身旁的一家之主。
肚子更痛了，但歌雅甚至需要强忍着不发出咳声，通红的双眼在烟雾中眨了又眨：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是刻意在这里等你的。”
柯尔骇隆吐了口浓烟，拿烟斗轻轻敲击马车内壁，示意马夫驱动马车。
歌雅有些紧张：
“您的青睐犹如山涧的清泉，温润而澄净。先生。”
但现在是冬天，只会让我打寒颤。
柯尔骇隆无所谓她怎么想，在颠簸的马车中，轻抚着自己孩子的额头：
“我听人提起过，你这次准备的剧目，选题似乎十分大胆。”
“是的，先生。”
歌雅意识到冷汗浸透了脊背，
“为了避免题材的重复，这次的选材，跳脱了以往的宏大叙事。
选择改编畅销数十年的经典小说《迷雾之家》，讲述的是吸血鬼与一个家族之间的纠葛。
当然，我们已经向【港口信鸽】购买了版权。”
“所以，你是对过去有关帝皇的剧目，持有不同意见？”
柯尔骇隆微微眯起了双眼，忽然说。
“我、不，当然不。”
歌雅猛然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自从在熔金三世继承权力，颁布新年庆典演绎戏剧的传统之后，这位领导者可谓是给足了文艺创作者的自由，使得艺术在泰伦帝国之中也算是百花齐放。
这也成了诗人学院立足帝国的重要原因之一。
可是在柯尔骇隆，这位新晋的政务大臣参与议会决策之后，文艺的创作方向却逐渐变得紧缩，开始偏向对贵族的赞美与吹捧。
许多人在背地里，暗骂这位限制艺术自由的新晋老爷。
没过多久便自然死亡在了卧室之中。
以至于诗人的灵感开始向一潭死水靠拢，逐渐演变成现在的模样……
如果说这世上有谁拒绝文艺创新，任谁都会率先考虑到这一座大山。
幸好他们吟游诗人是专业的。
在确定了选材之后，很快便进行了新编。
歌雅匆忙回答道：
“事实上，在以往的剧目中，我们发现故事中的主角总是在以参与者的身份，历经一场浩劫——”
所谓的主角，当然是熔金三世。
哪怕陛下本人并不在意自己是不是主角，甚至屡次提及，故事有些过于老套，却还是架不住捧臭脚的新贵们屡屡对剧本施压，以讨好陛下，
“但这种故事叙述几十年的时光，实则已经让人产生了审美疲劳。
所以我们思考，是否应该换一种叙事手法，让主角以记录者的视角介入其中。
如此一来，既能展现不同的故事风貌、提升新意，也不会弱化主角在故事中的作用……
当然，这次的剧目只是实验性质，是否能达到预期的效果，还要等到今晚之后的演出。”
歌雅想表达的意思很明确。
自己就是为了讨好陛下，换个具有新意的故事。
如果陛下不喜欢，或者说——贵族老爷们并不乐意见到这种故事，学院还是会将剧目着重在宏大叙事之上。
柯尔骇隆轻轻点了点头，对她的答案，似乎终于满意了起来：
“别紧张，创新是好事。泰伦的文化里，也应该注入一些新鲜血液了。”
歌雅不会掉入语言的陷阱中，这个时候回答‘是与不是’，都会被抓住话柄。
‘是’等同于否定帝国如今的政策，‘不是’等同于否定柯尔骇隆的这句话。
装傻充愣就完事了：
“我太愚笨了，远没有您想的周全。”
柯尔骇隆轻声一笑：
“就像大陆的彼岸，最近闹出了个不小的乐子一样。”
“您是指？”
“唐奇·温伯格。”
柯尔骇隆微微眯起双眼，
“歌雅，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