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拉哈尔笃定道。
“所以你们是怎么在无风带提取源质的?像是采蘑菇的小姑娘,把它们拔起来,再扔进框子里?”
唐奇问,
“我们可以做到吗?如果可以的话,你是不是就能直接释放【解除魔法】,帮助他们恢复原貌?”
“需要特殊的装置吸收。”
“那所谓的‘禁魔’呢?无法使用魔法,诸如战士一样的【回气】这类战技可以使用吗?”
“【回气】是通过特殊刺激,消耗能量激活体内的活性因子,那似乎不属于魔法的范畴。”
“那还好,在里面碰上什么麻烦,至少还有战技作为保险。”
“至少里面不存在任何麻烦。”
“为什么?”
“因为那里几乎什么都没有。没有危险、没有生命、甚至没有地貌——看不到山壁,看不到裂谷,只有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雪白。
爸爸来过这里,他一定不会说错。”
哈拉哈尔笃定道。
……
“这他妈就是你说地雪白!?”
犹如轰雷般的爆破声久久萦绕在唐奇的耳畔,他不得不捂住耳朵,指着裂谷之外那时而呼啸席卷的狂风、时而焚烧爆炸的火焰、时而湍急汹涌的海水、聚合而又粉碎的石块大喊道——
【众所周知,我们的世界并不只有肉眼可见的‘主位面’。
在物质的世界之外,身处内层的元素位面——火、水、土、气包裹着它,为所有世界提供了制造万物的元素原材料。
寻常人无法穿过元素位面的通道,抵达彼岸,但我们时常能见到来自元素位面的客人——
见过那些被法师们召唤出来,拥有人形、腿却像是火龙卷似的火元素吗?
那就是或元素位面的原住民。
但现在,这所谓的‘无风带’,就就他妈像是有人在这里开辟了通往元素位面的通道,以至于纯粹的魔力本身借由通道大量地倾泻出来。
更要命的是,这样的通道开辟了四个。】
交织的元素像是化作囚牢的高墙,没让任何一分能量宣泄出来,伤害到高墙之外的唐奇。
但显然,他们也没办法进去。
唐奇不得不调转车头,远离无风带,直至耳边变得清净,不再有雷鸣隆隆作响之后,才倚靠在山壁上:
“看来你父亲的嘴,就像我们诗人一样满嘴跑马车。”
“我、我……”
事实摆在眼前,哈拉哈尔无法狡辩,
“可父亲有什么骗我的理由呢……”
“他没有骗你。”
耳边传来一声年迈的呼喊。
他们连忙回过头去,才发现一只陆行鸟正从谷底的另一头疾驰而来。
“祖父?”哈拉哈尔认出了老人的声音。
唐奇其实并不意外托托哈尔的出现。
毕竟算下时间,他们因为蜥蜴人、独眼巨人,乃至诡谲的混乱之潮耽误了许多天进程。
由于他们事先打过招呼,后备部队也不会被人为难,一来二去就缩减了彼此的距离。
但他还是搞不明白:
“隔着这么远,他是怎么听到我们说话的?”
等到托托哈尔临近到眼前,才看到他拍了拍脖颈上的项链,和布彻脖颈戴的那条一模一样:
“【交流项链】实际上是相连的两条,它最早的作用,是保证实时翻译的同时,通过【传讯术】进行远程对话、交换信息。”
“所以你一直知道我们做了什么?”
唐奇挑了挑眉,
“甚至还瞒着我们?”
“原谅我的失礼,朋友。”
托托哈尔磕磕绊绊地跳下陆行鸟,向唐奇深深鞠躬,临到直起身子的时候却闪了腰,痛呼不已,
“疼疼疼——我、我也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毕竟人总会伪装,而信任是需要时间的,而我很难在短时间之内判断您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斯哈、斯哈!”
哈拉哈尔急忙将祖父搀扶起来:
“那您一定也知道无风带发生了什么,对吗?”
“当然,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匆忙赶过来……”
托托哈尔轻轻捶打着自己的后腰,毫无保留地解释道,
“在源质诞生之前,我们所说的无风带,实则是魔法浪涌最为混乱的地带。
这座峡谷正处荒原的中心,更是混乱之潮爆发的起源——
峡谷之外,就是荒原魔网损毁的节点。”
除了希瓦娜之外,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句话的关键。
“因为【源质】压抑了魔网的混乱,所以才产生了【无风带】?”
唐奇紧接着说,
“而眼下无风带正逐渐趋于混乱,这意味着源质的源头本身,出现了问题——是因为‘媒介’的老化?”
托托哈尔点头应声:
“所以只要将‘媒介’更换全新,混乱之潮便会重新被源质压制,恢复无风的稳定。”
他深呼吸一口气,扫视众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有关护卫队的一切,我都已经从【交流项链】中知晓。
各位做的已经足够多,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托托哈尔走至那口‘棺材’一旁,取出几个奇形怪状地金属物,和几张密码——那显然是破解门锁的钥匙。
他紧接着看向唐奇,在场唯一的吟游诗人:
“各位是哈尔家族最为敬重的恩人,更是家族今后、乃至未来世代的朋友。
事关重大,我希望各位接下来可以对所见的一切保密。”
唐奇提起耳朵,郑重点头道:
“放心吧,我嘴巴最严了。”
等到托托哈尔欣慰地付以笑容后。
他匆匆取出了纸笔。
唐奇很明白,【混乱之潮】的灾难是世界性的。
有关哈尔家族坚守的秘密、源质的起源、埋藏了二百余年的真相,都会随着眼前宝匣的开启,而袒露在他的面前。
这让他的呼吸都逐渐变得粗重。
他甚至没能发现,自己已在不经意间临近到老人身后,只希望在它打开的一瞬,窥见内里的真容——
那是源于骨髓的,对求知的欲望。
随着最后一道秘锁地开启,清脆地“咔哒”声之下,托托哈尔轻轻推开了棺材的大门。
唐奇猛然狰狞瞳孔!
“原来是——”
他沉吟一声,迅速将纸笔收回到次元袋中,
“原来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