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她很难像唐奇一样拔刀砍人,哪怕拥有了巨人般的力量。
“但你至少能举得动甲壳。”
唐奇说着,将绚烂的甲壳扔到她的身旁,
“你来搬动它,尽可能在吐息时为我们作出掩护。”
“我——”
哈拉哈尔不确定自己能否做好,可事态根本不允许她有犹豫的时间。
随着‘猎物’的逃窜,红龙已然冲出洞穴,撑张开暗红色的双翼,翼膜遮蔽了烈阳,只在一个残破的缺口处透露了少许的光,却同样于狭隘的谷底下倾覆一层晦暗的阴影——
它收紧双翼,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猛然轰砸向裂谷之中。
“散开!”
众人慌忙躲避,震荡紧随而来——
“轰隆!!!”
大地因巨龙的砸落而龟裂,砂石弥散之间,熔球般的龙眼毕露凶光,紧接着是红龙的轮廓。
青年巨龙的身材大概有七、八米高,与巨人近似,猫科动物般的身姿,能让它们轻松的匍匐、盘卧,这也给予了它能蛰伏在洞窟深处,等待‘猎物’的理由。
它没有再行发动攻势,仿佛此前的吐息只是用以威慑。
当暗红色的鳞片从烟尘中显露时,它像是头晕般晃了晃因为龙角断裂,而显得光秃、更像是蛇一般的脑袋,转而如同挣扎般喘息、低吟道:
“把、【源质】、交给我——”
那竟然是通用语?
唐奇意识到,‘源质’似乎是它蛰伏在洞穴之中的理由。
这么看来,将方尖塔逐一摧毁的红龙,实际上是面前的这一条?
它没能如愿搜寻到源质——
毕竟寻获源质的哈尔护卫队已经在半路上,被变成红龙的布彻打散。
因而在布彻随着护卫队变作绵羊,奔逃在荒原的这段时间里,袭击了下囚之路的方尖塔。
这么推断,似乎就能解释布彻变为红龙后,整个逻辑链条之中有关时间线的混乱。
可唐奇又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只可惜眼下没有思考的时间,面对红龙的威胁,他只能将目光着眼身前。
唐奇弹奏起鲁特琴,释放【交友术】:
“我们的手中暂时没有源质。如果你想要得到它,或许我们可以……”
“吼!!!”
喷吐出的火焰,宣告着谈判的失败——
红龙从不交易。
它只会接受臣服。
前提是它真的需要仆人。
既然眼前的人类手中没有它所需求的宝藏,那它就会继续等待那些注定会抵达这里的半身人。
那些半身人的手里一定拥有源质。
一定!
饮下灵药的哈拉哈尔,举起甲壳抵挡在唐奇身前,为之承担了烈焰的炙烤。
唐奇趁势饮下灵药,无暇顾及药水之中浸泡的手指,与蜂蜜酒液都无法压抑的腥臭。
他只觉得身体忽然变得轻盈,手中的鲁特琴与弯刀,都不再具有重量:
“这家伙不对劲。”
他判断道,
“哪怕是雏龙都拥有着人类一般的神智,青年期的红龙就算再怎么倨傲,也不应该如此易怒……”
但眼前的红龙,便如同一架满脑子只剩下‘源质’的机器。
除却它所贪图的‘宝物’本身,不在乎任何事情、更不会思考任何事情。
置身愤怒之中,任由怒火侵占神智。
不具备谈判的条件,没有逃跑的余地。
那么唯一的道路,便只剩下——
屠龙。
希瓦娜冲出烟尘,将巨斧抡作圆月,挥砸在红龙的脚踝。
她的力量本就庞大,这使得灵药对她的提升极其有限。
这次没有【激励】的加持,非但没能撼动红龙,斧刃反而被硬甲般的鳞片崩出个裂口:
“去你妈的!”
抱怨之际,巨龙的尾巴猛然向着身侧扫荡,将希瓦娜整个撞飞出去,脊背砸向山壁,“轰隆”震颤中留下一个坑洞。
她感到胸腔都在跟着翻滚,幸好体质强悍,强撑着从山壁中拔出自己,紧跟着大吼道:
“砍不动还怎么打!?”
唐奇听到了希瓦娜的抱怨,却只顾着抱起哈拉哈尔向身后逃窜——红龙那残缺的尖牙之中迸现火花,连带着嘴里的血液都要化作熔浆,向着他们猛然撕咬。
“吼!!!”
伊乌口衔引力珠,将全数斥力轰砸在红龙的脸颊,将它的脖颈推向一侧,连带着身形都跟着趔趄,让唐奇匆匆避过了撕咬:
“那就砍它没有鳞片的地方!”
“眼睛!”
安比卯足力气,四肢着地,犹如奔狼般在烟尘中迅速穿梭,她锋利的爪子刚好能扣住鳞片的缝隙,这为她提供了攀爬的绝佳落点。
顺延着红龙的臂膀,一路爬上了它的躯体、脖颈,直至翻腾空中,将利爪伸向了对方琥珀色的眼眸!
只差一寸——
红龙猛然闭紧双眼,安比的利爪因而撞上了眼皮上的细鳞!
在星火迸发之际,它摆正姿态、昂起头颅,用头槌将雪白的小狼撞飞出去。
她在半空翻了好几个圈,出色的平衡力,使得她稳定身形,还算平稳落地:
“它的全身好像都有鳞片!”
龙爪再度向唐奇袭来,他向前扑倒、翻滚、同时抽出弯刀挥砍向红龙的指甲:
“【负我者死】。”
他的弯刀固然更为锋利,力量也不再逊色巨人。
他甚至放弃了弯刀‘拖割’的技术动作,如同劈柴般,试图将全身的力量借由弯刀的锋利、与【仇敌】的伤害加深,尝试斩破鳞片。
可除了迸溅一声剐蹭的星火之外,红龙仍然感到无动于衷。
“去你的!”
红龙猛然抬起龙爪,向着唐奇的颅顶倾覆而去。
碾死人类,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吼!!!”
伊乌的吐息再度冲撞在它的身侧,斥力将唐奇也一并推飞出去。
唐奇忍痛咬牙,从跌撞中爬起身来,看向那鼻息前弥漫黑烟的巨龙:
“这都破不了防,这龙鳞真有这么硬吗!?”
如果没办法撼动这身坚硬的鳞甲,‘屠龙’根本是痴心妄想。
难不成他要冲进巨龙的喉咙里,从内部切割它的肉体!?
“冷静,吾主。”
晨曦的从他的兜帽中忽然钻出。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镇定。
过去屡屡经受的挑战,让她能在任何时候保持清醒、分析局势:
“请注意观察,它并不处于全盛之中。
应当是此前与‘地龙’的角斗,让它的牙齿与翼膜同时受到损毁——
而那绝不会是它仅有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