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金城、晨暮森林、荒原……当途径的每一个地区,都出现了相同的人物,而他甚至跨越了时间的限制,这就很难用‘巧合’这种模棱两可的字眼去解释。
“他应该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对吧?”
唐奇描摹着画像的轮廓,在脑袋顶上画了个圈,
“只不过现在是个爆炸头。”
半身人的会议室没那么严肃,一张硕大地毯上放了几个沙发,还有烧柴的壁炉迸溅星火,在深秋中为每个人带来温暖。
十几个能参与到家族决策的年长者,各自坐在沙发的一角。
听到唐奇的话,也不再对身旁“咩咩”乱叫,对这座豪宅、画像不断品评、爆粗的群羊冒险者们皱眉头。
反而看向唐奇,齐齐惊奇道:
“不、当然不。梅林祖父在两百年前就已经离开了我们。”
“混乱之潮后?”
托托哈尔摇了摇头:
“您提及过,北方的联军为巫师塔的大法师,提供了平息混乱的时间。那位施法者是梅林祖父。”
“事实上,夜鸦古堡墓地下还给他留了口棺材,龙金城还有一位他的后代——当然,我已经有些怀疑,那是否真的是他的后代了。”
半身人们面面相觑,似乎也在消化着这个诡异的讯息。
“可为什么会是爆炸头?”
“我听父亲说过,梅林祖父常说‘艺术就是爆炸’,所以他经常喜欢释放升环【火球术】。
‘比起七环【延迟爆裂火球】的精心雕琢,充斥着隐忍与耐心的痛苦,显然七环的【火球术】要更具原始的狂野’……
嗯,他就是这样一个古怪的人。”
两百年的时间,对于人类而言或许更漫长一些,但对于平均年龄在150岁左右的半身人来说,也不过是父辈那个时代的记忆,
“这么说来,如果我们要举家北迁到龙金城,说不定还能再见到祖父?”
“他就在龙尾关的【金色橡树】,目前在为我打工,你们到时候可以照顾一下酒馆生意。”
“什、什么!?打工?”
托托哈尔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现在我相信,您真的有能力将源质的媒介寻找回来了……”
能让大法师在手下工作,也难怪能扳倒那位罪大恶极的狮心领主。
而唐奇考虑到梅林如今的身份,只是《指南》的指名画手,而不是一个高环施法者,总觉得哈尔家族的人应该误会了什么。
但有关他的身份问题,可以之后慢慢打听:
“现在,我们还是让他们来聊聊事情的经过吧。”
唐奇踢了踢身旁的冒险者们,到了他们说话的时候了。
“咩!”
“咩咩!”
“咩咩咩!”
群羊们似乎有太多话想说,甚至在叙述的半途还回忆起了路上的种种矛盾,闹到最后直接在地毯上翻滚着打作一团。
全然没能回忆起,压根没人能听懂羊语。
托托哈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小跑着离开,等回来时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条项链,戴在了布彻的脖颈上:
“你看起来最安静一点。”
这只小羊的确与众不同。
在所有人都因为一路矛盾而扭打一起时,只有他静静地瞧着那副正中心的画像。
唐奇知道为什么——
画像上的梅林背对着他们,展露笑容的。
“这屁股可真翘。”布彻喃喃说道。
以通用语的形式,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是不是把项链给错人了?”托托哈尔挠了挠头。
“就他吧。”
唐奇不认为还有哪个冒险者能更靠谱,
“说说当初都发生了什么。”
“告诉他们,我们遇到了大家伙!就那个前肢短小的霸主——板甲在它的牙口上脆的跟巧克力豆似的,那个战士一叼就被塞进了嘴里!”
“还有凯兰登那个巫师塔地蠢货,他那个腕表都他妈被震碎了,居然还想着释放【云雾术】,把我们全变成了绵羊!”
“嘿,如果不是因为那场云雾,你以为我们能够平安地从那条红龙手中逃出来吗?与其讨论我的问题,倒不如找一找霸主出现在我们眼前的原因!”
“停一停——”
唐奇打量着一句句重复冒险者的言论,几乎一字不差翻译回来的布彻,
“我们想知道的是经过,你至少也要根据时间线把它们串起来吧?”
“哦,抱歉。我的脑袋在过程中受到了冲撞,以至于有些不清醒。”
“哦,抱歉——”
绵羊们模仿着他的语气,忍不住嘲讽起来,
“去你妈的,这家伙一定是被屁股侵占大脑了。你看他彬彬有礼的样子——狗屎,我居然也被带着说起雅言来了。”
“我记起来了。”
布彻晃了晃脑袋,
“一路上其实撞见了不少麻烦——
除了北迁的兽潮之外,还有游荡的豺狼、蜥蜴人的聚落,乃至一伙独眼巨人……
如果不是哈尔家族的人,告诉我们它们拥有交流的可能,恐怕当初还要起更多冲突。
最后,我们在一处峡谷里撞上了霸主。那家伙带着自己的亲人,得有四、五只的样子——我不记得是多了只年幼的地龙,还是霸主多出了一个脑袋。
但总之其它的个头要小一点。
它们将我们围在了峡谷里,使我们进退两难。”
“【无风峡谷】?那距离荒原中心的【无风带】应该已经很近了——
可算上巫师塔的凯兰登先生,你们的团队里至少有三位四环施法者。
只要处理得当,霸主都应该绕着你们走才对……”
“只是应对霸主,如果各司其职,的确称不上多么困难。只是那条红龙忽然从峡谷的缝隙中喷吐烈焰,火海蔓延在整个谷地之中,我们能够逃出来已经是拼了性命……”
“所以,一切的起因,都要归咎于那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红龙。”
托托哈尔根据时间线推测着,
“也许是在与护卫队的冲突中,意识到了源质的存在。
否则不会赶在冲突之后,将方尖塔也跟着一座座摧毁掉。”
“它抱有什么目的?”其它半身人问道。
“也许源质这类充斥魔力的碎片,本就是红龙所渴求的宝藏,想拿它们填充宝库也说不定。”唐奇还算了解红龙的习性。
它们对于财宝的渴求,几乎是镌刻在骨肉中的本能。
有关巨龙与财宝的故事,都可以单拎出来创作一部史诗巨作。
“但它出没在无风峡谷,那里或许存在着它的巢穴。如果它真的对宝物感兴趣,‘媒介’也一定落在它的手中……”
托托哈尔向唐奇摇了摇头,
“那是一条真正的巨龙,而我们失去了在荒原中施法的能力——还是打消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吧。”
唐奇则询问道:
“那条红龙的体型有多大?”
布彻回头看向群羊,听着它们“咩咩”了好一会儿后,也跟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