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意识到还有幸存者停留,也不由调转了思路:
“朋友,我知道你在附近。放轻松,找麻烦的人不会带着一只羊、一只狗头人和一个小姑娘,对吗?”
小龙和晨曦还躺在他的兜帽里,不仔细瞧甚至发现不了她们的存在。
“是的。如果不是看到你指挥着那群兽人,我会认为你们是来春游的。”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是个伶俐的女性,语速有些快,应当是年轻人。
语气有些迟疑,但显然不算紧绷,似乎在思考着唐奇的的身份。
毕竟‘兽人’本身,在大陆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是易燃易爆的油桶。
“这件事说起来有些话长,但我能保证的是,这些兽人不会伤害任何人——你可以把他们看作是打算前往南方长城充军、扬名的佣兵,如今只是在附近寻找食物。”
“这话你没必要跟我解释。证明你没有恶意的方式很简单,现在调头,带着那帮兽人离开这里——去荒原、长城,哪里都无所谓,但别在狂野乡。”
她的态度反倒印证了身份。
心系狂野乡、唯一幸存者、身居方尖塔。
罗列出几条讯息后,唐奇便从次元袋中取出一枚徽章:
“可如果我有重要讯息告知哈尔家族的朋友,您总不能将我推之门外吧?”
“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可以告诉您原委,前提是您愿意显露自己的真身。否则我总要防备我阴飕飕的屁股,以免在暗中被您伤害。”
“屁股?”
布彻像是被刺激到似的,“咩”叫一声,紧盯唐奇的背后。
“得了吧,我都看到你在门外用复制体推门了。”
所以她时刻关注着方尖塔之外的动向?
唐奇挥手散去复制体,犹豫片刻,也表明诚意地踏入塔楼:
“出门在外,谨慎总是难免的选择,就像您一样。”
【平民英雄】的亲和力,总是能让人更简单地卸下防备。
唐奇注意到二楼床榻的方向有身影攒动,片刻之后,一张面孔从透明的半空开始显露,直至露出身体的轮廓、高挑的巫师帽,与色彩斑斓,蓝、紫交织的旅行外装——
和连枷蜗牛的甲壳颜色很像。
她像是个等比例缩小的人类女性,棕色的麻花辫编织两束搭在肩头,肤色有着小麦的健康,脸颊带着些婴儿肥,眸子像颗蓝宝石一样靓丽。
手持一杆长杖,从一个雕饰花纹的腰包中,取出同样大小的徽章:
“我是哈拉·哈尔。你手上的那枚徽章,象征着我们哈尔家族的身份。如果你有什么想要通知的消息,可以直接告诉我。”
“这枚徽章是我在荒原的一位逝者身上捡到的。他有一条腿被什么野兽撕咬扯断,无力离开,活活饿死在了荒原上……
另外,他的包裹里有许多空荡的小瓶,我用【死者交谈】询问后,得知那是应当盛放【源质】的容器。
看起来,他失败了。”
“你在荒原上释放了【死者交谈】?你胆子可真够大的。”
“嗯……事实上,此前我并不了解混乱之潮。以至于突如其来的火球术险些将我炸死。但我们暂且略过这个话题——”
唐奇提及重点,将布彻一把举起,告知了对方有关冒险者遭遇红龙的事件,
“我的原意是想将一切告知哈尔家族,以便早做准备。但目前看来……我似乎是来晚了?”
哈拉哈尔长叹一口气:
“是的,那条红龙已经来过了。这里的村民,连带着这座小镇的侵略者们,在火海中被焚烧殆尽……”
“侵略者?”
“兽潮——最近总有大批的野兽,从南方涌来。
应对这些野蛮的家伙本来就已经精疲力竭,如今又多出了一条红龙……”
唐奇回忆着土路上的大批脚印,忽然问:
“兽潮的动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是半年前?最初还有南方的德鲁伊进行安抚,现在看来,是越来越管不住了。”
“Rua!”
库鲁连忙指了指自己。
唐奇明白它的意思。
目前看来,兽潮向北方迁徙的迁徙,与狗头人、孢子,乃至兽人的原因理应相同——
许多动物,对于自然灾害都拥有着天然感知。
趋吉避凶的本能,会迫使它们一次又一次地迁徙到适宜的居所。
燃素海的蔓延,或许已然在悄无声息间,影响了整个大陆的格局。
“‘遇到危险猫会炸毛’,这是一种预兆,你明白的。
看在你带来重要讯息的份上,我愿意多劝你一句——别再往南方去了。
如今家族正在四处召集难民,打算将幸存者们护送到北方的龙金城去。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稍等我一段时间,等我将自己的东西全部带走后,可以带你们过去跟家族一起离开,前提是你能说服他们接纳那群兽人。”
唐奇摇了摇头。
燃素海的蔓延、兽潮的迁徙,都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情:
“也许我可以用这则重要的消息,换回一份帮助?”
“你指什么?”哈拉哈尔眨了眨眼。
唐奇取出兜帽里的晨曦,拍了拍伊乌依依不舍的小脑袋,才让它松开叼住玩偶的牙口:
“如你所见,我的朋友因为施法变成了玩偶。
你们既然发掘出了【源质】,对混乱之潮的研究应该也极为深刻。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将她变回去。”
“这件事……恐怕做不到。”
哈拉哈尔一脸苦恼,眉头都皱在了一起,拼命摩挲自己的头皮,模样不像是刻意为难。
但她的回答仍然让唐奇心凉:
“为什么?”
“嗯……这是家族的秘密。家族不让任何人把这些事外传。”
唐奇不愿死心,还想询问。
毕竟晨曦对于整个团队的作用至关重要。
可他还没开口,哈拉哈尔却眼前一亮,像是找到了什么方法似的:
“所以你别告诉别人。”
“嗯?”
唐奇懵懂地点点头,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