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问道。
“还——”
基里曼下意识想要谦虚两句。
“那肯定是好的。”
但还没等基里曼自己说完呢,因为基里曼外交跑路而只能孤零零在马库拉格之耀加班的罗穆路斯便连忙开口。
“你为达成目的而作出的行为也是好的吗?”
没有管罗穆路斯插嘴,或者说早有预料的亚瑟又问。
“我——”
“那更是好的不得了。”
罗穆路斯又堵住了基里曼的嘴,接着说道。
“......”
与赞德瑞克维持着体面交流,一直都没有展露出任何内心情绪波动的基里曼眼角抽了抽。
几位弟兄的双簧把基里曼唱得有些招架不住。
所以他才奇怪啊。
明明大家都应该像这几位兄弟一样客观正确地看待他才对,怎么其他人全是看他野心勃勃。
“但是你在这一过程中有表现自己要什么了吗?”
亚瑟一语道破基里曼在人际关系上的困境。
“......”
基里曼沉思。
过了几秒后,直到代表团走过那些与雕塑完全无二的卫队拱卫的台阶,他这才开口道:
“没有。”
不是说那些政治意愿,而是发自内心的诉求。
基里曼从来没有和其他人分享过,而是一直都期望于依靠自己的政治手腕与原体身份去达成那个目标。
“这就是原因。”
亚瑟回道。
“但是——”
基里曼下意识感觉不对。
且他很快便找到了一个实际案例。
就在他的面前。
同样是高尚的付出,甚至在基里曼本人看来比他还要尽职尽责,甚至都管人死后怎么安排了,但给予破晓之翼的声音就很多是赞美,帝国高层也不会说什么警惕破晓之翼野心勃勃的传言。
“我们一开始就说明白我们要统治全人类啊。”
亚瑟笑着回道,当年在亚空间那艘破船里说的第三帝国可不是开玩笑的。
其他关注此地的原体战术后仰。
合着真正野心勃勃的在这里。
“破晓之翼成立的初衷就是为了人类,”
骑士之主碧色的眼眸望着在代表团内随处可见的破晓徽记。
“带领人类追求更好的生活,战胜一切妨碍人类追求更好生活的敌人。”
“不去统治全人类,怎么能够做到这些事?”
大家一开始就直接对外宣称‘我要干大事!’,所以他们接下来的操作在外人眼里自然没什么问题了,大家的目光也不会集中在警惕破晓之翼‘野心勃勃’上,而是‘哦,原来大人们要这么做啊。’‘那就厉害了。’‘哈哈哈,算我一个。’
“这就是正确的利益捆绑关系。”
拉美西斯接过话头。
“单方面的付出容易让被付出的一方产生不真实感,容易让被付出的一方产生恶意的揣测,因为智慧生命大都是喜欢以己度人的,而当你说你真要统治他们,他们需要付出劳动或是其他东西来接受你的统治,建立起这样能够受智慧生物认可的关系后,自然便不会有人去揣测你了。”
“哦~”
基里曼觉得自己大概是想明白了。
他示意周边正在由赞德瑞克亲自介绍的惧亡者浮雕,开口道:
“这也是太空死灵为什么能够轻易答应我们合作的原因,因为我们的诉求是科摩罗这一网道枢纽,面对那些掌握古代灵族帝国的敌人,我们需要太空死灵的军事力量,而现在我们拿出灵魂租赁来作为交易,在他们的世界观就很轻易的接受了。”
“可以这么说。”
拉美西斯点点头。
相较于过去,当下的破晓之翼严格说来算不得比古圣高尚,包括对内来说。
破晓之翼需要人们拥护它,为面向混沌与异形的战争提供兵员与技术,为破晓之翼治下的星球进步发展提供智慧与劳动,为以迦尔纳为核心构建的信仰体系提供虔诚的信仰。
作为交换,作为统治者的破晓之翼需要给予人们更高的生活水平,需要给予他们灵魂层面的庇佑,需要对他们的成长负责,以令其能够更好的拥护破晓之翼的统治。
这就是责任制。
在双方想要达成某一目的的情况下,都需要进行一定的付出和承担一定的责任。
结合星际时代极高生产力的现实优势,以及破晓之翼本身在以人为本的态度下建立的制度优势足以支撑绝大多数人能够拥有更好的生活。
而古圣可就不一样了,人家那是正儿八经的不求回报,用自身文明创造而出的伟大力量去带动其他文明共同发展。
那时候古圣本身哪有什么需求。
帮了就帮了,不用感谢我,爱你们。
但是灵族和太空死灵偏偏就对现在这帮神有更多的滤镜。
那就是因为现在双方都互相有需求。
单方面的付出从生物学上就是一种相当不健康的方式,而道德层面来说对于这片银河来说不管是在任何一个时代都不是主流的思想,你看对古圣宣战的惧亡者和没人管之后就堕落的灵族就看得出来。
可以说——
这帮人要的不是不是能够满足你一切的上帝,而是一个我谋求你什么东西,你又谋求我什么东西的同类,一个合作者。
如果出现一个不求回报的存在,他们反倒会以对方可能谋求更大的事物而揣测,不会想着人家就是打算无私奉献。
或者说——
没挨过打,欠的。
古圣过于进步,自己能够解决所有问题,还不求回报,才是那个少数派。
所以在当下,一个能够受双方广泛认可的外部需求反而比单方面施舍与付出更能够促成种族之间的交流,缓和种族之间的冲突。
这也导致了当年惧亡者面对古圣的拒绝会恼羞成怒,而现在与人类帝国交流的第一印象就是破晓之翼的卡坦还可以,亚空间诸神很亲切,基里曼野心勃勃。
至于这个依靠较高的生态地位,相对靠谱的思考能力,加上基本上符合银河各种族主流价值观,就能够促成各种族团结的外部需求哪来的......
咔擦~
当最后一位宾客走过那篆刻着惧亡者历史的长廊,高耸的三角形制的大门缓缓闭合。
光芒黯淡了一瞬,在还未唤醒众人对黑暗的本能厌恶之前,浩瀚真实的星图便填补了那些黑暗空白的区域,照亮了这座铁灰色的殿堂。
“各位同胞,还有伟大的卡坦与灵魂之海的至高者们。”
面对这三位,虽然自信于自身的才能,骄傲于自己作为惧亡者一员的身份,赞德瑞克依旧给予了极大的尊重。
他向群臣们宣告来者的身份,而那些之前还在因为计划如何刺杀这位老将的做法,而争论不休的群臣此刻倒是异常统一,包括那似乎备受打击的近卫。
以自身文化的最高礼节行礼。
“......”
在死灵那与其说是圣殿,倒不如说是墓穴的中央大厅内部,基里曼看着亚瑟与拉美西斯在赞德瑞克以几乎是一种毫无芥蒂的盛情邀请下进入席位。
补完课,对野心勃勃拥有了全新理解的基里曼,突然对那远在六千万年前便已然灭绝,以一己之力拉高银河道德水准,素未谋面的古老种族升起了极大同情。
又是维护亚空间净土,又是散播生命维持银河多样化,又是无私为每一个种族提供指引,为银河众生创造了有史以来最为安定的一段生存时光......
然后看着一群对破晓之翼感恩戴德的老东西的古圣:
“是啊是啊,需求到底哪来的呢?”
“哈哈哈,卡坦,惧亡者,还有亚空间那些落井下石的渣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