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抽到康拉德·科兹的瞬间，陈兴的心里就凉了大半截。
这算是所有选项中最差的一个。
一阵腥风骤然降临，浓郁到发黏的死亡气息，令水星基地内的每一个人，都不由得开始难以喘息。
就好像在场的众人加起来，都没有感受过如此浓郁的死亡。
陈兴以为自己会被自己的影子杀死，浑身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感觉哪里都可能突然刺出利爪。
但预想中的死亡没有袭来，来的只是一个颓然的男人。
康拉德·科兹跪在地上，似乎不能理解自己的遭遇。
他刚刚就该死的，死于帝皇的刺客之手，他不止一次预言到了这个结局，也等到了自己的刺客。
就像所有故事里的反派那样，自己应该遭受正义的审判。
早在刺客进入星系之时，科兹就预言到了对方的到来。
为了让自己这个恶人死的更加鲜明，他甚至杀光了一整个星球的人，用他们的尸骸建造了一座宫殿。
他不打算反抗刺客的剑刃。
像自己这样十恶不赦的罪人，死亡应该是自己唯一的宣判。
“这是哪里？”沙哑到仿佛是尸体才能发出的嗓音传来。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回答科兹。
周围的战士将枪口对准了他，局促不安地等待着开火的命令。
“这是哪里？”科兹再次问道，他死死盯着吉斯，“你已经死了，圣吉列斯，这里是死后的世界吗？”
“我可以为你带来死亡。”吉斯手持着一柄精美的动力斧。
为了将自己和圣吉列斯区分，他甚至选择了截然不同的武器。
“不！！！”科兹咆哮着。
他意识到了自己没有死亡，一时间陷入了彻底的崩溃。
第一次，自己的预言出现了问题，偏偏还是自己死亡的那次。
他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了这次死亡铺垫——帝皇会派出刺客杀死自己，只有恶徒才会被帝皇审判，自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可如果自己预言出现了问题，那么自己的所作所为又是什么？
“不能宽恕！”科兹捂着脑袋大喊，他跪在地上以头抢地，仿佛要这样将自己磕死在这里。
如果连我这样的罪人都能被宽恕，如果连我都能逃脱惩罚。
——那么正义何在？
科兹根本就不想活着，他这样罪孽深重之人必须要死。
可他又不能死在这里，他必须如预言一样，死在那名卡利都斯刺客之手，否则……否则……
一想到自己的预言失灵，想到自己因为屈服于这条预言，而所进行的杀戮与背叛，科兹的头就像要裂开一般，恨不得将爪子伸进去。
他的哪一则预言都可以失效，但唯独自己死亡的这一条不行。
“他已经彻底疯了。”吉斯打算上前处决这个可悲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