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历2446年,天渊三星系。
塞塔娜女王坐在她的王座上,看着通讯里手忙脚乱的人类,对着这些渺小卑微的新生种族解释道:
“亚空间,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之海,你们利用它进行跳帮传送,而我在破解这项技术之时,见到了存在于其中的个体,它们自称神明。”
单论战斗力的数字来看,天渊三内的守备舰队,是人类舰队的83倍,这还不算虚空中的【女王城垣】,以及【女王泰坦】的力量。
而游戏界面的“战斗力”只是图一乐,以人类目前的科技,就算舰队的纸面战斗力与女王舰队相同,在女王舰队面前也跟纸糊的一样。
在失去了诡异的传送能力后,对于塞塔娜女王而言,想要消灭人类舰队,真的只需要一瞬间而已。
女王即将承载全银河的意识,无尽的痛苦正在前路等待着她。
在自身的野望实现之前,塞塔娜自然多了许多倾诉欲。
再不说以后就没得说了。
“你……见到了邪神?”陈兴愕然地看着屏幕中的合成女王。
他不知道塞塔娜是如何阻碍了亚空间的传送,但合成女王所掌握的科技,代表着群星宇宙的天花板。
如果她想要探究亚空间,说不定真的可能有所收获。
至少比多拉·考尔效率高多了。
“它自称慈父,浑身散发着恶毒的瘟疫,在它毫无美感的花园里,还囚禁着一位痛苦的女神。”塞塔娜的合成声空灵,仿佛来自远方的回音。
位于战舰各处的圣血天使,立马拔出了武器,等待着原体的命令。
这种禁忌的亚空间知识,一旦被凡人所知晓,必然会造成不可挽回的灾厄,多亏了天使们聚集在传送装置旁,否则他们会在第一时间,杀死身边每一个听到亵渎话语的凡人。
“纳垢?”人类现在败局已定,无非是早几天、晚几天的问题,陈兴也管不了圣血天使的心情,暴露了自己的亚空间学识,开门见山道:
“你与祂达成了什么交易?”
“交易?”塞塔娜金属脸庞上出现了不屑的表情,“和一个想要掌控你的污浊之物,有什么交易可言?”
女王静静地合上了金属眼眸,四只金属手臂缓缓抬起,说道:
“亚空间,亦可以称其为灵魂之海,它由另一个宇宙的意识所汇聚,快乐、幸福、和谐……完美世界不可能永远存续,只要生灵的意识仍在流转,最终都会流向痛苦。”
“这些痛苦之轮上的意识,塑造了另一个世界的亚空间,甚至让其中诞生了‘神明’,而自称神明的亚空间实体,也不过是为了创造更多的痛苦,它们亦是痛苦之轮上的一环。”
“我要感谢你们,人类。”
女王放下盘着的双腿,从她的王座上站了起来,向着通讯中的人类欠身,认真地对人类行了一礼。
“我从未怀疑过自身的理想——终结星系中的痛苦之轮。每位知晓我理想的人,无一例外都会反对我,我必须要承认,这些前仆后继的反对者,让我对自己产生了一丝怀疑。”
“但另一个世界的灵魂之海,印证了我道路的正确性,我绝不会对自身对理念再有任何怀疑。”
“如果我不能在此刻终结一切,独自承受意识带来的痛苦。”塞塔娜的金属身躯缓缓悬浮,再度坐回了她的王座上,“那么在无尽的时间尺度上,当痛苦的轮回不断积累后。”
“属于这个世界的亚空间,也必将在某一刻骤然诞生。”
塞塔娜虽然神神叨叨的,但陈兴可以理解对方的意思。
塞塔娜的目标很简单——她想要创造一个没有痛苦的乌托邦。
但这个理想根本无法实现。
早在远古时期,塞塔娜女王刚刚诞生之际,她就创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文明,然而这个文明最终崩毁,她的人民从幸福走向了痛苦。
不止于此,作为一个永生者,塞塔娜女王见识了无数的兴衰,她意识到即便再强大的文明,不论它们的巅峰期有多长,最终都会覆灭。
痛苦才是一切的终点。
幸福、和平、美好,都只是前往痛苦的一段道路。
善良的塞塔娜想终结痛苦,于是她最终得出了一个答案。
既然所有拥有意识的生命,都会因为生存的需要,产生贪婪、掠夺等最终会导致灭亡的思维。
那把思维全部抹掉不就好了?
她并没有打算杀死所有人,只是抹除所有思维,失了智的个体还会生育,这样就不会再有痛苦了。
这个计划本来十分疯狂,和“为了拯救全银河的生命,所以杀死全银河的生命”之间唯一的区别,那就是塞塔娜保留了肉体/机械的完整性。
它没有任何层面的“正统性”,任谁都会觉得塞塔娜疯了。
可在见识到了战锤的亚空间后,塞塔娜女王突然意识到,她抹消全银河思维的计划,可以杜绝类似亚空间的东西,在群星宇宙中诞生。
一瞬间,塞塔娜念头通达,笃定了自身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因此,塞塔娜女王才会向人类表达感谢,陈兴所带来的亚空间概念,补足了塞塔娜计划的最后一环。
+传送装置还不能用吗?+陈兴用灵能传音询问着大天使。
他的技术人员肯定没辙了,但机械神教的神甫说不定有办法。
“传送装置还不能用吗?”
然而,陈兴的灵能传音,不止出现在原体的脑海里,还被塞塔娜通过通讯,在人类舰船中广播出来。
“灵能通讯……我也破解了它的原理,我对于亚空间的研究,已经达到了你们想象不到的高度。”塞塔娜的解释令战舰上的众人神色凝重。
“为何不反驳我?人类。”塞塔娜女王注视着陈兴的眼睛。
她本以为自己在输出理念后,人类会与她进行辩经。
但人类此刻表现出的样子,只是单纯的在拖延时间。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人类,你认可我的理念与主张。”塞塔娜女王的声音出现了明显的兴奋情绪。
“不,塞塔娜,我只是不想和一个被亚空间邪神蛊惑的疯子废话。”陈兴也不知道塞塔娜是否被腐化。
他怀疑女王的科技过于先进,足以隔绝来自纳垢的侵蚀。
但为了维持众人士气,他必须要说些什么反驳女王,于是道:
“你真的认为自己没有被影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众邪神?”
“不,我了解那些虚伪的邪神,祂们已经在你身上埋下了种子,当你的计划成功之际,祂们便会夺走你的一切,而你甚至都不会察觉。”
塞塔娜女王没有表现出恼怒,只是略显失望地回应道:
“精神上的自我胜利,可以抚慰你们的内心恐惧吗?我的孩子,不必害怕,只要你们的战舰不再前进,我便可以原谅你们的胡闹行径。”
“我们永不退缩。”陈兴下令关掉了女王的通讯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