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什么?”
切库没回答。
他在等那批新的武器。
阿尔巴尼亚,都拉斯港附近,废弃农场。
“蝎子”坐在一间破屋里,看着窗外的雨。
阿尔巴尼亚的冬天又冷又湿,雨下起来没完没了。他已经在这间破屋里躲了三天,等着亨德里克的下一步指示。
手机响了。
是亨德里克。
“老板说,让你去哥斯达黎加。”
“蝎子”愣了一下。
“哥斯达黎加?那边不是——”
“那边出事了。墨西哥人进去了,杀了我们十七个人。老板需要人去看看,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蝎子”沉默了几秒。
“我怎么去?”
“船已经准备好了。今晚十点,都拉斯港外,那艘快艇。到了那边会有人接你。”
电话挂了。
“蝎子”看着窗外的雨。
哥斯达黎加。
他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雅典,郊外。
玛丽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小屋里。
屋里很黑,只有一盏灯,照出一个男人的轮廓。
男人坐在她对面,四十多岁,穿着黑色夹克,手里拿着一支烟。
“玛丽亚女士,”男人开口,英语很标准,“我叫埃利斯。英国军情六处的人。”
玛丽亚没说话。
“我们想问你几个问题。关于你丈夫的。”
玛丽亚的手在发抖。
“他……他已经死了。”
“我们知道。”埃利斯把烟按灭,“所以我们想问你。他死之前,见过什么人?接过什么电话?账户里那五十万欧元是从哪儿来的?”
玛丽亚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埃利斯看着她。
“您丈夫的账户里多了五十万欧元,您不知道?”
“他从来不跟我说这些。”
埃利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玛丽亚女士,您丈夫的死不是意外。有人杀了他。因为那五十万欧元。现在那五十万欧元转到了您的账户里。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玛丽亚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
“意味着……他们也会杀我?”
埃利斯点点头。
“所以您最好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玛丽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他死之前,接过一个电话。瑞士打来的。那个人姓特纳。美国人。”
伦敦。
格雷厄姆看着那份刚从雅典传来的报告,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特纳。美国人。”
埃利斯站在他面前。
“酒店经理接的那个电话,是从瑞士一个私人号码打来的。那个号码的注册人——马尔科姆·特纳。”
格雷厄姆把报告放下。
“这是证据吗?”
埃利斯摇头。
“不够。一个电话不能证明什么。但如果我们继续查,能查到更多。”
格雷厄姆沉默了几秒。
“那个女人呢?”
“在安全屋。希腊警察不会找到她。”
格雷厄姆点点头。
“让她活着。以后有用。”
华盛顿特区。
特纳在那间安全屋里坐了整整一天。
科索沃那边的消息越来越糟。切库的部队又拿下了两个村庄,塞族人的反击被打退了三次。贝尔格莱德在骂美国,莫斯科在骂美国,连巴黎和柏林都在骂美国。
骂归骂,没人动手。
因为没人知道怎么办。
“先生。”
助手站在门口。
“雅典那边出事了。那个女人失踪了。”
特纳转过身。
“失踪了?”
“希腊警察去找她的时候,人已经没了。旅馆的老板说,她早上出去就没回来。”
特纳沉默了几秒。
“谁干的?”
助手摇头。
“不知道。可能是我们的人,也可能是别人。”
特纳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他想起了格雷厄姆。
那个伦敦地下室里等着帝国倒塌的老头。
“让‘黑海之狼’的人查一下。英国人在那边有没有活动。”
助手点头,转身走了。
特纳重新看向窗外。
波托马克河的水面结的冰开始化了,露出下面黑沉沉的水。
他想起“黑曼巴”那句话。
“我会自己去华盛顿找你。”
现在“黑曼巴”没来。但格雷厄姆快来了。
圣哥斯达黎加,圣米格尔。
加西亚上校站在那座废弃的教堂顶上,看着下面灰蓝色的海。
增援部队已经到了。两百人,带着新的装备,还有两架直升飞机。
“上校,”副官走过来,“雷达显示有一艘可疑的快艇正在靠近。速度很快。”
加西亚举起望远镜。
海平面上,一个小点正在变大。是一艘快艇,速度至少四十节,比普通渔船快一倍。
“让直升机过去看看。”
直升机起飞,朝那艘快艇飞去。
快艇上的人看见直升机,立刻调头,全速往外海跑。
“追。”加西亚说。
二十分钟后,快艇被截住了。
船上只有一个人,瘦高,脸上有一道疤。
加西亚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个人被押下来。
“叫什么名字?”
那个人没说话。
加西亚走近一步。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人抬起头,看着他。
“蝎子。”
科索沃,波杜耶沃。
切库站在那座被炸毁的军营门口,看着北边的方向。
新的武器还没到。但他已经等不及了。
“将军,”副官跑过来,“塞族人的援军又来了。这次有坦克。”
切库转过身。
“多少辆?”
“三辆。”
切库沉默了几秒。
“让火箭筒手上去。打一辆是一辆。”
副官犹豫了一下。
“火箭筒只剩不到二十具了。”
切库看着他。
“那就全用上。”
战斗持续了两个小时。
三辆坦克被打掉了两辆,剩下一辆跑了。切库的火箭筒手死了六个,剩下的不到十具。
但他又守住了。
“将军,”副官站在他身边,浑身是血,“我们快撑不住了。”
切库没说话。
他看着北边的方向。
武器什么时候到?
圣哥斯达黎加,圣米格尔。
审讯室是一间旧仓库改的,四面透风,只有一盏灯挂在头顶。
“蝎子”坐在椅子上,手被绑在身后。
加西亚站在他对面。
“‘蝎子’。西非人,给‘黑曼巴’干活。在马赛待过,在利物浦待过,在希腊待过。现在跑到哥斯达黎加来了。”
“蝎子”没说话。
加西亚走近一步。
“你来这儿干什么?”
“蝎子”抬起头。
“找你。”
加西亚愣了一下。
“找我?”
“蝎子”看着他。
“老板让我来看看,这边到底什么情况。他说墨西哥人进来了,杀了我们十七个人。他想知道是谁杀的。”
加西亚沉默了几秒。
“那你现在知道了。”
“蝎子”点点头。
“知道了。”
加西亚看着他。
“还有什么想说的?”
“蝎子”想了想。
“有。”
“说。”
“蝎子”抬起头。
“你们抓了我,老板会来的。”
华盛顿特区。
特纳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波托马克河的水面已经全黑了,只有几盏航标灯在闪。
“先生。”
助手站在门口。
“哥斯达黎加那边出事了。‘蝎子’被墨西哥人抓了。”
特纳转过身。
“‘蝎子’?那是谁?”
助手递过一份文件。
“‘黑曼巴’的人。专门负责欧洲那边的事。不知道怎么就跑到哥斯达黎加去了。”
特纳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墨西哥人知道他是谁吗?”
助手摇头。
“不知道。但他们会审出来的。”
特纳沉默了几秒。
“告诉‘黑曼巴’,他的人被抓了。让他自己看着办。”
助手点头,转身走了。
特纳重新看向窗外。
他想起了“黑曼巴”最后那句话。
“我会自己去华盛顿找你。”
现在“黑曼巴”没来。但他的人被抓了。
快了。
墨西哥城,国家宫。
维克托看着那份从圣米格尔发来的报告。
“蝎子”。西非人。“黑曼巴”的人。
他抬起头。
“告诉加西亚,审,审出什么算什么。”
布拉莫点头。
“还有,”维克托说,“让加尔萨准备一下。等‘蝎子’开口,让他去一趟科索沃。”
布拉莫愣了一下。
“科索沃?”
维克托点点头。
“那边有人在打仗。用的武器是‘黑曼巴’送的。我想知道那个人现在还想不想要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