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地马拉城,凌晨4点17分。
拉奥罗拉空军基地的浓烟还在升腾,住在“埃尔米拉多尔”庄园附近的富裕居民被夜间短暂的爆炸声和枪声惊醒,他们从窗帘缝隙往外看,只见庄园方向有火光,但很快又恢复了黑暗。
有人拨打报警电话,占线。
有人尝试联系在政府工作的亲戚,手机没有信号。
这座城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庄园地下安全室内,詹姆斯·沃特上校看着被铐住的三人,按下了耳机上的通话键:“秃鹫呼叫巢穴,任务完成。三只目标鸟全部落网,鸟巢已控制,证据收集完毕。请求撤离指令。”
短暂的静电干扰声后,基钦纳上将的声音传来:“巢穴收到。运输机五分钟内抵达。按预案B撤离。”
“明白。”
沃特转身对队员们下令:“A队押送目标到庭院,B队继续清理外围,确保撤离路线干净。C队,准备燃烧装置,我们要把这个地方‘打扫’干净。”
索尔兹伯里爵士被两名队员架起来时,突然开口:“你们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这等同于向英国宣战。”
沃特走到他面前,“爵士先生,根据我们截获的文件,您是以私人身份与波蒂略兄弟会面的。英国文化协会的证件?很遗憾,我们在庄园里找到了您与军情六处的加密通讯记录。按照国际法,间谍不享有外交豁免权。”
“而且,英国算JB!“
这话一下就气的对方老气都没提上来。
嘿,脸都变得像是彩虹一样。
沃特耸肩,“先生,你最好祈祷,我们领袖认可你的绅士,要不然你……”
索尔兹伯里的脸涨红了,一想到对方那残暴的样子,一哆嗦,“你们……你们不能……”
沃特打断他,“带走。”
庭院里,两架“幽灵鹰”直升机已经降落,旋翼还在转动。
第三架在上空盘旋警戒,第四架在不远处的备用点待命。
阿方索·波蒂略被拖出建筑时,突然挣扎起来:“等等!我可以谈判!我有情报!关于英国人在整个中美洲的计划!”
沃特示意队员停下。
阿方索喘着粗气:“我知道他们在洪都拉斯、尼加拉瓜、萨尔瓦多的所有联络点!我知道他们在巴拿马运河区的潜伏特工名单!放了我,我都告诉你们!”
赫尔曼难以置信地看着哥哥:“大哥!你——”
“闭嘴!”
阿方索吼道,“你以为英国人真会救我们?他们只是想让我们当炮灰!现在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索尔兹伯里爵士冷冷地说:“阿方索,你会后悔的。”
“后悔?”阿方索惨笑,“我最后悔的就是信了你的鬼话!什么独立强国,什么国父……都是狗屎!你们只想看我们和墨西哥互相残杀,好让你们继续坐在伦敦喝茶看戏!”
沃特看着这场闹剧,按了按耳机:“巢穴,目标之一愿意合作,提供英国人整个中美洲网络的情报。请求指示。”
基钦纳的声音很快传来:“带他回来。另外两个也带走。审讯室见分晓。”
“收到。”
五分钟后,三架直升机升空,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最后一架“幽灵鹰”在庄园主建筑上空盘旋了一圈,投下几个特制燃烧装置。
高温铝热剂与催化剂的混合体。
它们会引发一场温度极高但范围可控的火灾,将建筑内部烧得只剩下混凝土结构,却不会蔓延到周围的丛林。
庄园开始燃烧时,沃特的直升机已经飞出二十公里。
从舷窗往外看,那团火光在漆黑的大地上像一朵橙红色的花,盛开,然后渐渐缩小。
“清理完成。”飞行员报告。
沃特靠在座椅上,摘下头盔。
机舱内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队员们的呼吸声。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神里都有种完成艰巨任务后的疲惫和释然。
“睡一会儿吧。”沃特闭上眼睛,“还有一小时航程。
到了基地,有的是事情要忙。”
伦敦时间上午8点,唐宁街10号。
首相的早餐被打断了。
通常他会花二十分钟慢慢享用烤面包、炒蛋和红茶,再看一遍《泰晤士报》的头版。
但今天,内阁秘书几乎是冲进了餐厅。
“首相,紧急情况。”
首相放下报纸,眉头皱起:“又是戴安娜的事?我说过,王室那边让温莎公爵去处理——”
“不是戴安娜,首相。”
内阁秘书脸色苍白,“是危地马拉。我们刚刚收到驻墨西哥大使的紧急通报,墨西哥政府在一小时前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他们在危地马拉实施了一次‘反恐行动’。”
首相愣住了:“反恐行动?在危地马拉?”
“他们声称危地马拉总统阿方索·波蒂略及其弟弟、国防部长赫尔曼·波蒂略,与‘外国情报机构’勾结,策划在墨危边境制造事端,企图引发武装冲突。墨西哥特种部队昨晚采取行动,逮捕了波蒂略兄弟以及……以及一名英国公民。”
首相的心脏猛地下沉:“英国公民?谁?”
“理查德·索尔兹伯里爵士。墨西哥方面指控他是军情六处前官员,涉嫌策划并资助此次阴谋。”
餐厅里一片死寂。
“墨西哥外交部正在向各国使节展示。据大使描述,包括签署的文件、加密通讯记录、资金转账凭证,还有……索尔兹伯里爵士在庄园内被抓获时的照片。”
“照片?”梅杰的声音提高了,“他们拍了照片?!”
“不止照片,还有视频片段。墨西哥电视台已经在滚动播放了。”
首相抓起遥控器,打开墙上的电视。
BBC正在播放早间新闻,画面切到了墨西哥城的外交部新闻发布会现场。
墨西哥外交部长站在讲台后,身后的大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照片:索尔兹伯里爵士坐在一张椅子上,身后站着两名戴面罩的特种部队士兵,手里举着当天的《危地马拉日报》——这是标准的“人质证明照”。
“上帝啊……”首相喃喃道。
外交部长正在用流利的英语发言:“基于确凿证据,墨西哥政府认定,这是一起由外国势力策划、危地马拉部分腐败官员实施的,旨在破坏地区稳定、侵犯墨西哥主权的严重事件。我们已依法控制所有涉案人员,并将依照墨西哥法律和国际法进行处理。”
记者席上有人举手:“部长先生,您所说的外国势力具体指哪个国家?”
外交部长看了一眼提问的记者:“基于现有证据链,资金、指令和策划均指向英国。但我们不排除有其他势力参与的可能性。调查仍在继续。”
“这是战争行为吗?”
“不。这是执法行动。危地马拉政府已实质上丧失对其部分官员的控制能力,这些官员正在从事危害邻国的犯罪活动。根据《联合国宪章》第五十一条,墨西哥有权采取必要措施进行自卫。”
画面切回BBC演播室,主持人的表情相当精彩:“这是前所未有的外交事件。一位英国前高级官员在第三国被捕,并被指控策划恐怖活动。我们将连线驻墨西哥城记者……”
首相关掉电视。
“召集紧急内阁会议。”他的声音沙哑,“外交大臣、国防大臣、内政大臣、军情五处和六处的负责人,半小时内到战时内阁会议室。”
“是,首相。”
内阁秘书离开后,首相独自站在餐厅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伦敦天空。
他想起三周前,在戴安娜事件后的那次秘密会议上,军情六处代局长格雷厄姆提出的“危地马拉方案”。
当时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风险可控,首相。波蒂略兄弟贪婪但胆小,索尔兹伯里是老手。最坏的情况,事情败露,我们可以否认一切,把责任推给‘前官员的个人行为’。”
可控?
现在一个前爵士在电视上举着报纸,全世界的媒体都在播。
首相拿起电话,拨通了格雷厄姆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格雷厄姆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夜没睡:“首相。”
首相没开口,就这么沉默着。
对方硬着头皮解释:
“我们被算计了,首相。墨西哥人他们是主动设局。从波蒂略兄弟接触索尔兹伯里开始,他们就在监控一切。我们的通讯加密被破解了,内线被策反了,连行动计划的时间表他们都一清二楚。”
“所以你们六处花了纳税人几亿英镑研发的加密系统,被墨西哥人像开罐头一样打开了?”
格雷厄姆沉默了几秒:“技术部门初步分析,他们可能使用了全新的解密算法,是数学层面的突破。这需要顶尖的密码学家和超强的计算能力,而墨西哥……”
“而墨西哥理论上不应该有这种能力。”
首相接上他的话,“但事实是他们有。就像他们理论上不应该有那些无人机,不应该有自主芯片,不应该在一夜之间变成地区强国一样——但他们就是有。”
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索尔兹伯里会被审判吗?”首相问。
“根据墨西哥的法律,策划恐怖活动最高可判终身监禁。如果他们坚持要公开审理……”
“那就求他们!!”
“我说求!!!!”
首相破口大骂,“废物!直接去卖香肠吧!”
“还有另一个选择。”
格雷厄姆有些尴尬,“但我们不能通过电话说。半小时后会议室见?”
挂掉电话,首相走到窗边。
窗外的唐宁街已经聚集了一些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首相府大门。远处,议会大厦的钟楼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大英帝国曾经统治着四分之一的世界。
现在,他们连一个前殖民地都摆不平。
“日不落?”首相低声自嘲,“太阳早就落下去了,只是我们一直不肯拉上窗帘。”
同一时间,墨西哥城,“硅谷墨西哥”园区指挥中心。
布拉莫站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前,看着从危地马拉传回的实时画面。
行动成功的消息已经在内部传开,指挥中心里弥漫着一种克制的兴奋。
“无人机全部返航,无损失。”技术员报告,“蜂鸟侦察机拍到了危地马拉城的晨间画面,局势平稳,没有大规模骚乱。”
“空军基地那边?”
“三架A-37彻底报废,但跑道和其他设施完好。危地马拉新任临时总统已经下令军队返回军营,等待进一步指令。”
布拉莫点点头,转向坐在角落里的维克托:“第一阶段目标全部达成。”
维克托面前的桌上摊开着十几份文件,但他此刻正看着窗外,天色刚刚破晓。
“伤亡怎么样?”
“我方两人轻伤,都是行动中擦伤。敌方:庄园警卫死亡9人,伤14人;赶来支援的政府军部队死亡23人,伤11人;空军基地无人伤亡。”
“非常好!”
维克托笑着说。
卡萨雷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电报:“伦敦的反应来了。首相发表声明,强烈谴责我们的‘非法入侵行为’,要求立即释放索尔兹伯里并交还英国,否则将考虑‘一切必要措施’。”
“一切必要措施?
”布拉莫皱眉,“他们还能做什么?派舰队?他们的航母还在船坞里生锈呢。”
“外交施压,经济制裁,联合盟友孤立我们。”维克托说,“我们要在联合国抢先提出议案,要求调查英国在拉美地区的干涉行为。”
“已经安排了。”卡萨雷说,“外交部长正在和法国、德国、俄罗斯的大使接触。初步反馈……比预想的要好。”
“哦?”
“法国人暗示,他们对英国‘单方面行动’感到不满,认为这破坏了欧洲在拉美的整体利益平衡。德国人更直接,说如果英国不能解释为什么一个前情报官员会在危地马拉策划边境冲突,他们将重新考虑与英国的情报共享协议。”
维克托挑了挑眉:“大毛呢?”
“一如既往的乐见其成。”
卡萨雷笑了,“驻联合国大使已经表示,支持墨西哥的‘反恐行动’,并愿意在安理会投否决票,如果英国试图推动制裁议案的话。”
布拉莫吹了声口哨:“看来英国人这次有点孤立啊。”
“因为他们太贪心了。”
维克托走到地图前,“想在北美、拉美同时给我们制造麻烦,还想拉着整个欧洲一起干。但欧洲不是铁板一块,法国人一直想削弱英国在欧盟内的影响力,德国人更关心经济稳定。至于美国人——”
他指了指地图上五大湖区那些零碎的“托管区”:“自顾不暇。”
“但我们还是要小心。”
卡萨雷说,“英国人玩阴的玩了几个世纪,就算没航母,他们还有别的手段。金融战、策动内部叛乱……布拉莫,你的‘硅谷’项目得加快进度了。”
布拉莫点头:“图灵博士的团队在密码学上有了突破,这次能破解英国人的加密通讯,就是他们的成果。冯·布劳恩的无人机生产线已经扩大,下个月产能可以翻倍。但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才,尤其是网络安全和智能领域的。”
“那就去找。”维克托说,“不管在世界哪个角落,不管用什么方法。钱不是问题,待遇不是问题。告诉他们,墨西哥在建造未来,而他们可以成为建筑师。”
“已经在做了。”
布拉莫翻开笔记本,“我们锁定了十七个目标,分布在德国、以色列、印度。”
就在这时,技术员突然喊道:“布拉莫顾问,有异常网络流量!”
布拉莫快步走到监控台前:“什么情况?”
“从……从伦敦方向来的。大规模数据包,正在尝试渗透我们的政府网络防火墙。攻击模式很复杂,至少是国家级黑客团队的手笔。”
“英国人这么快就动手了?”卡萨雷皱眉。
“不像。”布拉莫盯着屏幕上的代码流,“这手法……有点熟悉。等等,我见过这种攻击签名。”
他快速敲击键盘,调出一份档案:“三个月前,我们对美国残余势力的网络监控中,捕获过类似的攻击模式。当时分析认为是‘凤凰会’雇佣的黑客组织‘幽灵党’干的。”
“所以不是英国人,是凤凰会?”
“或者英国人雇佣了凤凰会。”
布拉莫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不管是谁,他们选错目标了。启动‘深蓝盾牌’主动防御系统。”
技术员愣了一下:“顾问,可能会对攻击源造成……永久性损伤。”
“那就让他们损伤。”布拉莫说,“告诉全世界,墨西哥的网络空间不是游乐场。”
布拉莫看了眼时钟,在看了看维克托。
维克托只思考了两秒:“做。”
命令下达。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切换到网络防御系统的界面。复杂的代码流像瀑布一样滚动,红色的攻击箭头从伦敦方向延伸过来,撞上了一道蓝色的屏障。